第183章 初至江南（2/2）

穿过垂花门，便是待客的厅堂。紫檀木博古架上错落陈列着官窑青瓷与太湖奇石，墙角青铜香炉青烟袅袅。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墙上那幅丈二长卷 —— 裕王亲书的《江南水利赋》，泼墨处力透纸背，留白处意境深远。墨迹边缘微微泛黄，显是经了数十年光阴，却依然在苏绣屏风的映衬下熠熠生辉。落款处朱红印鉴与钤印交相辉映，仿佛在诉说着当年裕王巡阅江南时，与沈文渊共商治水大计的往事。

“大人请看，这幅字是当年裕王殿下治理完江南水利后所书，在下一直珍藏着，也算留个念想。” 沈文渊指着字画，语气带着几分怀念，“裕王殿下在江南时，轻徭薄赋，鼓励商户发展，还疏通了水网，让江南的粮食运输更加顺畅。如今殿下虽不在江南，在下与众商户仍感念他的恩德。”

林砚看着字画，想起当年与裕王一同商议江南治理的情景，心中不免感慨：“裕王殿下心系百姓，江南百姓至今感念，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如今粮价暴涨，百姓生活困苦，若不能及时解决，恐会辜负裕王当年的心血。”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沈文渊，“沈先生，据本官所知，江南最大的粮商柳家，近期囤积了大量粮食，导致市场供应不足，粮价飞涨。不知沈先生对此事可有耳闻？”

沈文渊手中的折扇顿了顿，笑容有些僵硬：“柳家…… 确实是江南的大粮商，只是此次粮价上涨，或许是柳家担心后续粮食减产，才多储备了些。在下与柳家虽有往来，却不知其具体的囤粮情况，不敢妄加揣测。” 他避开林砚的目光，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局促。

林砚见状，不再追问，转而聊起江南的水利与商情。沈文渊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偶尔会提及裕王当年的治理举措，言语间满是推崇，却对当下的粮商勾结、贪官克扣等问题避而不谈。

夜幕渐深，林砚起身告辞。沈文渊亲自送他至府门口，递上一个锦盒：“大人初到江南，这是些本地的特产，还望大人笑纳。明日下官会亲自陪同大人去查看粮库，定当全力配合。” 林砚接过锦盒，掂量了一下，知道里面定不只是特产，却也没有推辞，只淡淡道：“有劳沈先生。”

回到驿站，林砚打开锦盒，里面果然除了江南的茶饼、丝绸，还有一张银票，数额不小。他将银票交给萧烈，冷笑道：“这沈文渊，倒是会做人。只是这银票，恐怕不是那么好拿的。” 萧烈接过银票，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大人，这沈文渊定是与柳家有勾结，想用钱收买您！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府衙，将此事禀明周知府，拿下沈文渊！”

“不可。” 林砚摇头，“我们刚到江南，证据不足，若贸然动沈文渊，只会打草惊蛇，让其他利益集团有所防备。沈文渊是裕王旧部，在江南商户中颇有威望，若能从他口中套出线索，比直接拿下他更有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明日去查看粮库，你派两人暗中跟着沈文渊与周明，看看他们是否会提前通风报信；另外两人去核实《江南水利考》中标记的隐秘粮库，若能找到柳家囤积粮食的证据，此事便有了突破口。”

萧烈点头：“属下明白！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他将银票收好，又去安排驿站的守卫，确保林砚的安全。

林砚坐在案前，望着窗外的江南夜色 —— 水巷中的灯笼泛着暖黄的光，乌篷船的橹声悠远，看似宁静祥和，却暗藏汹涌。他从怀中取出苏清鸢送的暖玉，贴在胸口，感受着玉石的温润，心中默念：清鸢，江南的水很深，但我定会查清真相，早日回去见你。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照亮了案上的《江南水利考》，书中夹着的标记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林砚知道，明日的粮库探查，将是江南巡查的关键第一步，而沈文渊与裕王旧部的态度，或许会成为解开江南粮价谜团的重要线索。前路虽仍有未知，但他已做好准备，迎接江南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