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湖光山色伴清欢(2/2)
傍晚时分,三人常会租一艘小船,泛舟西湖。夕阳将湖面染成金红色,远处的三潭印月在波光中若隐若现,船夫慢悠悠地摇着橹,唱起江南特有的小调。苏清鸢会取出随身携带的医书,借着夕阳的余晖翻看,遇到有趣的药方,便念给林砚听;莲心则趴在船舷边,伸手触摸水中的荷叶,偶尔能摸到刚结出的小莲蓬,便兴奋地举起来给两人看。船行至湖心时,林砚会让船夫停船,三人坐在船头,看着夕阳渐渐沉入远山,湖面的渔火渐渐亮起,心中满是安宁。
一日,林砚发现庭院池塘里的莲子竟冒出了嫩芽,嫩黄的芽尖顶着水珠,在阳光下格外鲜亮。苏清鸢与莲心闻讯赶来,蹲在池边细细端详,莲心小心翼翼地为嫩芽培了点土:“再过不久,这里就会开满莲花了!”林砚望着嫩芽,忽然想起初到杭州时百姓们递来的莲子,想起那些在革新路上付出的日夜。他伸手揽住苏清鸢的肩,看着莲心欢快的身影,轻声道:“这平淡的日子,便是最好的盛世。”
夜色渐深,西天最后一抹橘红沉入雷峰塔的剪影后,行宫的檐角灯笼便次第亮起。暖黄的灯火透过雕花窗棂漫出,斜斜映在庭院的池塘水面上,将池边刚冒芽的莲子倒影拉得悠长,与远处西湖上星星点点的渔火遥相呼应,像撒在天地间的两把碎金。屋内传来苏清鸢与莲心清脆的笑声,窗纸上映出两人并肩忙碌的身影——苏清鸢正将午后采的金桂铺在竹筛上,指尖轻轻拨弄着花瓣,筛下细碎的金黄;莲心蹲在一旁,捧着个素白瓷罐,时不时往筛子旁凑,鼻尖沾着点桂花碎,还不忘跟苏清鸢讨教:“苏姐姐,等桂花晾干了,我们再掺点去年的龙井,是不是就成了桂花龙井?”
林砚坐在临窗的书案前,案上摆着一方端砚——正是莲心带来的莲御史旧物,砚台里余墨未干,还凝着淡淡的松烟香。他提起狼毫笔,目光掠过窗外的池影与渔火,笔尖悬在宣纸上稍作停顿,便缓缓落下:“湖光山色皆诗意,烟火人间尽太平。”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字迹遒劲中带着温润,恰如这眼前的岁月。笔尖落下最后一笔“平”字时,檐下燕巢忽然传来雏燕安稳的呓语,细弱却清晰,与屋内的笑声、窗外的声响交织成韵。
他放下笔,侧身望向窗外:西湖水拍击苏堤岸的“哗啦”声轻缓如呼吸,远处渔翁收网时的吆喝声带着江南口音的软糯,偶尔还有晚归的行人踏着青石板路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苏清鸢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披上件薄衫,袖间带着刚晒过的桂花香:“写得真好,这字里藏着西湖的月色呢。”林砚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因筛花留下的细微桂香,转头看向竹筛旁正数花瓣的莲心,忽然觉得,所谓盛世从不是朝堂上的赫赫声名,而是檐下灯、池中芽、案上墨,是身边人的笑、檐下燕的眠,是这满室桂香与千里渔火交织的、最寻常也最珍贵的清欢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