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扫帚成，道心明（1/2）

制作扫帚。

林枫看着手中这半截温润如玉的竹子，又看了看石昊师兄手中那把。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精神力过度透支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不敢休息。

师尊的任务，还未完成。

他盘膝坐下，将这截剑心竹横放在双膝之上。

没有刀，没有斧。

要如何，将这坚不可摧的仙竹，制作成一把扫帚？

林枫闭上眼睛。

他再一次，将自己的心神，沉入那股刚刚领悟的“意”之中。

那股由滔天恨意凝聚而成的，无形的利刃。

他尝试着，用这股“意”，去切割，去改变这截竹子的形态。

他要让竹子的一端，分化成无数细密的竹丝。

然而。

当他的“意”，触碰到竹身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抗拒感，从竹子内部传来。

嗡！

林枫的神魂，猛地一震。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剧痛传来。

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竹子里的那股剑意，在反抗！

之前，他的“意”是凝聚成线，全力一击，斩断了竹子。

那是一种纯粹的对抗，是意志的碰撞。

可现在，他要做的，不是破坏。

是塑造。

他需要用自己的意志，去改变竹子的形态，去降服其中那股高傲的剑意。

这比单纯的斩断，要难上千百倍。

“我不信！”

林枫咬紧牙关。

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再次被激发。

他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意志，冲击向手中的剑心竹。

脑海中，林家覆灭的血色画面，反复上演。

父母临死前的惨状，柳烟儿和黑风寨主那得意的狞笑。

“杀！杀！杀！”

他的意志，变得越来越狂暴，越来越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黑色的杀念，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整个人笼罩。

手中的剑心竹，反抗得也愈发激烈。

那股纯粹，凌厉的剑意，仿佛一尊不屈的剑神，誓死扞卫着自己的尊严，不愿被这股污秽的杀念所染指。

林枫的神魂，在一次次的冲击与反震中，不断被撕裂，又不断被他强行凝聚。

他的七窍，都渗出了丝丝血迹。

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他陷入了一种偏执的疯狂之中。

就在他的神智，即将被无尽的恨意彻底吞噬之时。

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沙沙”声，传入他的耳中。

很轻。

却像暮鼓晨钟，在他混乱的心海中，敲出一圈圈涟漪。

他艰难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

不远处。

石昊师兄，依旧在扫地。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

扫帚划过地面，没有带起一丝尘埃，反而让地上的落叶，都仿佛变得安详了许多。

他的神情，平静，专注。

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他和手中的扫帚。

林枫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石昊师兄的动作。

他看到了。

石昊师兄的每一次挥动，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那是一种与天地共鸣的和谐。

他的意志，融入了扫帚，融入了这片天地。

他的扫帚，扫的不是地。

扫的是这浮世的喧嚣，是这天地的尘埃。

林枫再看向自己的双手，看向那被自己狂暴杀念笼罩的剑心竹。

他心中，猛地一颤。

自己，错了吗？

就在这时。

摇椅上，陆长风懒洋洋的声音，飘了过来。

“扫帚，扫的是尘。”

“有庭院之尘，亦有心中之尘。”

“恨意，杀念，皆是心尘。”

“心尘不除，意念不明，道在何方？”

轰！

这几句平淡的话语，落入林枫耳中，却不亚于九天神雷。

恨意……是心尘？

杀念……是心尘？

他赖以支撑至今，从不倒下的精神支柱，他最强大的力量源泉。

在师尊的口中，竟然只是……需要被扫除的尘埃？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冲击着他的认知。

那如果，没有了恨，他还是他吗？

如果，放下了仇，他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不！

林枫的眼神，剧烈挣扎。

他不能放下！

父母的血海深仇，家族的灭门之恨，他怎么能放下！

但……

他又想起了石昊师兄那平静如渊的气息。

想起了师尊那返璞归真，与天地合一的超然。

他们的强大，远超自己的想象。

可他们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与杀念。

林枫的心，乱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竹子，又看看远处扫地的石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