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半盘算·饲料改良(2/2)

浑浊的浅水里沉着几条指头长的小鱼。

温禾正要说话,却见阿蛮已经利落地用树枝把鱼拨到岸边:才刚死,肠子新鲜。

她边说边从腰间掏出小刀。

这是温禾前几日给她防身的,现在成了趁手的工具。

鱼肠被完整地剔出来,阿蛮顺手把鱼鳔也留下了:晒干磨粉,鸡吃了长膘。

对岸的芦苇丛忽然晃动,一群野鸭扑棱棱飞起。

阿蛮眼睛一亮,蹚水过去,从泥滩上挖出几个带青苔的螺蛳:鸭子最爱这个!

温禾学着她的样子在石头缝里摸索,冰凉的河水漫过手腕。

忽然指尖一痛,原来是个大河蚌夹住了手指。阿蛮赶紧过来帮忙,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掰开蚌壳。

加在鸭饲料里......

阿蛮话音未落,蚌壳里突然喷出一道水箭。

两个姑娘愣了一瞬,突然笑出声来。

温柏在油坊门口跺了跺脚,把鞋底的泥块震落。

豆粕?老掌柜从榨油机后面探头,新豆还没收上来,就剩两袋陈的了,结了不少块。

不妨事!温柏接过麻袋一掂量,我拿谷子跟您换?

等背着豆粕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路上遇到同村的周叔,对方盯着麻袋直咂嘴:柏哥儿这是干什么呢?

温柏憨厚一笑,未答话,脚步却加快了。

他记得小妹说过,新饲料的配方不能外传。

三人汇合在院子西南角。

这里既背风又向阳,是温禾早就看好的地方。

鱼肠要这样揉......温禾把内脏倒进木盆,加入阿蛮准备的去腥草汁。

泛着苦香的液体一接触鱼肠,腥味顿时淡了。

温柏蹲在旁边用石臼捣螺蛳,每捣一下都发出闷响。

阿蛮在筛细沙,河沙从竹筛漏下,在夕阳里闪着细碎的金光。

姑娘看!她突然从沙堆里拣出几片小贝壳,磨碎了掺在鸭饲料里,它们肯定喜欢。

温禾笑着点头,继续往陶坛里铺层层材料:底层谷糠,中间拌豆粕和鱼肠,最上面盖层干草。

三个坛子整齐排列在墙根,要等五天才能开封。

日头完全沉下去时,三人终于完工。

温柏的衣襟沾满螺蛳碎末,阿蛮的辫梢挂着水草,温禾的袖口被鱼腥味浸透了。

但看着整齐的饲料容器,他们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晚风吹过晾衣绳,把晒着的浮萍吹得沙沙响,像是也在跟着笑。

五日后,温禾把两种饲料交给奶奶和二婶时特意嘱咐:鸡饲料每日掺两勺在谷糠里,鸭饲料撒在浅水边。

赵氏将信将疑地照做了。

接下来半个月,温禾每天带着阿蛮去观察:

第三天:小鸡毛色变亮,抢食时扑腾得特别欢实

第七天:小鸭蹼掌变得厚实,游水时翅膀拍得啪啪响

第十天:老母鸡的冠子变得红艳艳的,羽毛也油光水滑

最明显的是那群小鸡崽,比邻家用传统方法喂养的同批鸡崽大了整整一圈。

赵氏盯着食槽里所剩无几的饲料,终于闷声道:禾丫头,那配方……能教教我不?

温禾笑而不语,递过一张新写的方子。赵氏接过时,手指微微发抖。

当晚,温禾坐在门槛上数钱。

除去买原料花掉的四十文,刚好剩下二十八两。

阿蛮挨着她啃芝麻糖,突然小声问:姑娘,等小鸡长大了,一天能收多少蛋啊?

温禾望着院子里其乐融融的家人:爷爷在编新鸡笼,二哥帮娘亲缠线,连赵氏都主动去河边捞浮萍了。

一只母鸡一年至少下一百个蛋。

她掰着手指算,十五只就是一千五百个蛋,一个蛋卖两文钱……

阿蛮的嘴巴张得圆圆的:那、那不是能挣三两银子?

不止呢。温禾眼睛亮晶晶的,等鸭子长大了,还能做咸鸭蛋、松花蛋,更值钱……

夜风拂过,新扎的鸡笼里传来的梦呓,仿佛在应和她们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