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行军(2/2)

那人咧嘴一笑,猛地把饼掷在地上,狠狠碾进尘土,“可惜啊,殿下金尊玉贵,这等粗食怎配入您的口?”

哄笑声四起。

有人犹嫌不足,一脚踹在他肩头。

谢楚淮闷哼一声,重重撞上车壁,眼前昏黑。

“周国既把你送来,便是让你来做狗的!”

“打!看他还敢拿那种眼神瞧人!”

拳脚如雨落下,疼得他几乎麻木。

他死死咬住牙关,未泄出一声呻吟,只一双清冷的眼凝着寒冰,映着跳动的火光。

众人打骂尽了,哄笑着散去,重回篝火旁饮酒作乐。

谢楚淮蜷在车中,气息微弱,任由寒意浸透四肢。

夜深了,风更利,如刀刮骨。

饥饿与疼痛交织,蚕食着他残存的意志。

他再清楚不过,在这里,无人会怜惜一个质子。

他必须支撑到彻底出了南渊边界。

就在这时,一道纤瘦人影借着火光阴影,悄悄靠近囚车。

来人身形略显单薄,帽檐低压。

谢楚淮警惕地望去。

人影停驻车边,警觉四顾后才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并一只小瓷瓶,极轻地“嘘”了一声。

那声音清亮,不似男子粗嘎。

谢楚淮心口一震,便见油纸包与瓷瓶从木栏缝隙递入。

“快吃,”那人嗓音压得极低,“这是伤药,小心用。”

他颤抖着手接过,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细腻非常,绝非操练士卒的手。

他猛地抬头,借摇曳火光看清帽檐下的脸。

柳眉桃目,清艳不可方物,不是傅云音还能是谁?

谢楚淮瞳孔骤缩,她怎会在此?

女扮男装,好大的胆子。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北伐由傅将军出面,她作为女儿担忧偷溜前来也能理解。

“你……”他嗓音沙哑,一开口便被截断。

“别出声,”傅云音语速飞快,“快吃,我得走了。”

言罢,她匆匆四顾,旋即转身,嘴中还骂骂咧咧:“这质子也没什么特别好看的嘛…”

谢楚淮攥紧手中之物,指尖微颤。

展开油纸,里面是两块温软的麦饼,香气淳厚。

拔开瓷瓶,药香淡淡,是上好的金创药。

谷风依旧刺骨,士兵的喧闹未歇,伤口仍阵阵作痛。

他拈起麦饼,小口咀嚼。

饼香在唇齿间漾开,稍稍抚平了辘辘饥肠。

同时他心底撕开一道裂缝,仿佛有一颗种子被投进干枯的裂缝中蔓出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