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清者自清(1/2)

次日一早。

陆逊便以向魏延汇报公务为名,独自一人来到了镇北将军府。

陆逊手持一卷关于漕运疏浚的文书,正在向魏延详尽禀报。

他吐字清晰条理分明,将复杂的工程进度、物资调配与人员安排,拆解得井井有条。

“……破岗渎沿线的土方工程已完成七成,丹徒段的河床清淤亦在同步进行。”

“按照邓艾将军的测算,若无暴雨等天时之变,最多再有四十日,便可引秦淮之水东流,全线贯通。”

“只是沿途征调的民夫之中,疲累之态已显。邓将军建议是否可于中旬增拨一批粮食,以固其力。”

魏延端坐案后,静静地听着。

那份详尽与周全,已经超越了文书本身。

他点了点头,算是允了增拨粮食之事。

“伯言,钱塘江与太湖的连接段,勘探得如何了?”

“回将军,此段地势复杂,多有山石丘陵。邓将军与我等商议,认为与其强行开凿不如绕行数里,沿山势而走。”

“虽路程稍远,但可节省近半人力与工时。具体的线路图,已在绘制之中。”

陆逊的汇报滴水不漏,将所有问题与预案都摆在了台面上。

这正是魏延所欣赏的。

他要的不是唯唯诺诺的应声虫,而是能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实干之才。

汇报完毕,陆逊将竹简恭敬地放回案上,准备告退。

但他没有立刻转身,脚步有了一丝极细微的迟滞。

这一丝迟滞,在安静的书房内清晰可辨。

魏延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

“伯言还有事?”

陆逊躬身一揖组织着措辞,而后缓缓开口:“将军,逊近来听闻,建业城中有些流言蜚语。”

“哦?是何流言?”魏延的反应很平淡。

“皆是针对新政的非议。”

“有言清查田亩乃与民争利,致使士绅不安。有言兴修水利耗空府库,乃好大喜功之举。更甚者,言开科取士是动摇国本,非为国选才,实为将军私植党羽。”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与杨仪在密室中对张昭、顾雍的控诉如出一辙。

书房内的空气,似乎因此而变得粘稠。

魏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逊感受到了那份无形的压力,但他必须把话说完。

这是他献上的投名状,亦是他为江东士族选择的活路。

“这些流言起初只是在坊间私下流传。但近几日却愈演愈烈。源头……似乎隐隐指向监军府邸所在的方向。”

他终于点出了那个名字。

没有直接指控,只是陈述一个现象。

“更有甚者,张公、顾公等江东老臣,近来皆闭门谢客,神色惶惶。

逊前日偶遇顾公,其言语之间满是对朝堂纷争的恐惧,唯恐被卷入其中累及家族。”

监军,流言,老臣。

这三个词被陆逊巧妙地串联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副完整的图景。

杨仪在煽动舆论,并且在向江东士族施压。

点到即止。

陆逊说完便垂首而立,不再言语。

他已经将那柄名为“情报”的刀,递到了魏延手上。

如何使用便是魏延自己的事了。

他只希望,这柄刀不会反过来伤到自己和身后的江东士族。

长久的沉默。

魏延的脑海中却已是电光石火。

杨仪,杨威公。

这些小动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对于一个熟知历史走向的穿越者而言。

杨仪的每一个反应,都精准地踩在了剧本之上。

心胸狭隘,嫉贤妒能。

历史上,魏延那颗大好头颅,不就是断送在此人与诸葛亮死后的权力交接中吗?

先是以“魏延欲反”的罪名诱使马岱阵前斩杀,后又夷其三族。

何其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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