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希望微光（2/2）

“念念你看，月亮有时候会被云遮住，就像娘亲现在……有点累了，需要休息。”她顿了顿，选择着能让幼童理解的词语，“但是，云总会散的，月亮也一直都在那里，亮亮的，对不对？”

小沈念似懂非懂，目光从月亮移回到母亲脸上，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沈璃胸前的衣襟。

沈璃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对往事的追忆，有对现实的无奈，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期盼。她再次抬眼，望向那无垠的、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天际，用一种近乎誓言般的语气，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要怕，念念。这世上，还有一个人。”

“他非常、非常厉害，是天上地下最了不起的神仙。”

“他住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守护着很多很多人。”

她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温柔与崇敬。

“他是你的爹爹。”

小沈念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理解“爹爹”这个陌生的词汇所代表的含义。

沈璃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女儿的额头，目光交汇，仿佛要将这份信念直接刻入她的灵魂深处：

“终有一日，等你爹爹忙完了天上的大事，他一定会来的。”

“他会踏着最洁白的云彩，披着最璀璨的星光，穿过千山万水……”

“来寻我们，来接念念和娘亲……回家。”

最后两个字，“回家”，她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那是一个遥远得如同梦幻的词语，一个她几乎不敢仔细去描绘的彼岸。但在此刻，它成了她能为女儿编织的、最美好也最坚实的承诺。

这句话，她说给懵懂的女儿听，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是她在漫长无望的等待与艰难求生中，为自己，也为怀中这个幼小的生命，亲手点燃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微光。

哪怕这光微弱如萤，摇曳如风中残烛，她也必须紧紧抓住。

因为有了这光，脚下的泥泞便似乎不那么难行，身上的伤痛便似乎可以忍耐，这孤寂的秘境，也仿佛有了等待的价值。

沈念安静了下来，不再恐惧，也不再哭泣。她只是依偎在母亲怀里，小小的手指依旧抓着母亲的衣襟，黑亮的眼睛望着洞外那片渐沉的暮色和被云半掩的月，似乎在消化着这个关于“神仙爹爹”和“回家”的、巨大而朦胧的承诺。

篝火的光芒在身后跳跃，将母女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在岩壁上，温暖而坚定。

窗外，最后一丝霞光也隐没于山脊之后，夜空中，星辰渐次亮起，清冷地注视着这片山谷，以及山谷中，这对依靠着一个遥远承诺彼此温暖、顽强生存的母女。

希望虽如微光，却已悄然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