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守护之姿（2/2）

行止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直直劈中，整个人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他看着女儿那稚嫩却无比坚定的守护之姿，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维护之意，看着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唇线……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巨大震撼、无尽酸楚、深沉愧疚、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滚烫的温柔与怜爱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关于规则、关于身份、关于权衡的壁垒。

什么天道规则，什么神君职责，什么万载孤寂……在这一刻，在这小小的、用尽全力保护母亲的女儿面前，都显得如此荒谬，如此微不足道！

他有什么资格，让她们承受这些？他有什么资格，让这个本该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孩子，用如此稚嫩的肩膀，扛起守护的重担？

所有的言语，所有的考量，所有的准备，在这一声“不准欺负娘亲”面前，轰然崩塌，碎成齑粉。

沈璃也彻底愣住了。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小小的、坚定的背影，眼眶骤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她从未想过，这个她拼尽一切想要保护的孩子，会在这样一个时刻，以这样一种方式，反过来保护她。那稚嫩的声音，如同最温暖的火焰，瞬间融化了她心中积压的冰雪，也击碎了她强装的坚硬。

行止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了身。

这个动作，让他那高大的、总是带着疏离感的身影，瞬间与小小的沈念拉近了距离，变得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感。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与沈念平视，摒弃了所有神只的威仪，只剩下一个父亲最纯粹的、带着无尽酸楚与温柔的神情。

他望着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要通过这双眼眸，看进她纯净的灵魂深处。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的承诺意味，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真挚与力量，清晰地响起：

“我不会……”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若有似无地、极其快速地扫过沈念身后，那个同样因震撼而呆立的沈璃，然后重新聚焦在女儿脸上，语气更加坚定，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

“……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娘亲。”

这承诺，不仅仅是对着眼前这个维护母亲的孩子说的。

更是对着那个始终倔强地、独自承受了太多的女子说的。

是对过去的忏悔，也是对未来的誓言。

沈念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温柔与认真，那双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片刻后，她脸上那模仿大人的严肃神情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下来的、带着点懵懂的认可。她似乎觉得，这个“白衣人”说的话，是可以相信的。

她放下了微微张开的手臂，小小的身子似乎也松懈了下来。

而行止，在说出这句承诺后，心中那积压了许久的重负，仿佛也随之减轻了一些。他依旧蹲在那里，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身上，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初遇的隔阂，因这小小的守护者最纯粹、最直接的反应，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再也无法弥合的缺口。冰冷的对峙悄然消融，空气中，开始流淌起一种微妙而复杂，却不再充满敌意的气息。

夜色深沉，篝火温暖。洞内洞外，一家三口，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完成了他们命运交织后的第一次正式“会面”。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在此刻，守护的种子已然种下，只待岁月浇灌，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