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市迷踪与父旧物疑云（1/2）

丹阳峰的资源虽丰，但有些东西，终究无法通过正规渠道获得，尤其是那些涉及隐秘、不愿被他人知晓的物资与情报。三日后的子夜，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纤细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丹阳峰范围，向着宗门辖下坊市最阴影角落的区域潜行而去。

温雅换上了一身毫无特征的灰色斗篷，脸上覆盖着一张能扭曲神识探查、仅能模糊勾勒出面部轮廓的‘无面’法器。这是她通过陈墨的渠道，用一批品质极高的‘静心丹’换来的。斗篷下，她运转《灵源匿迹术》（基于灵植粉尘飘散阈值与自身能量频率模拟的最新研究成果），将自身灵力波动压抑到近乎凡人，只在袖中暗扣了数张改良版‘神行符’与‘高频振爆镖’。

她的目标，是位于坊市地下，由黑市商人、情报贩子、以及诸多不愿暴露身份的修士组成的‘鬼墟’暗市。

穿过几条污秽狭窄、弥漫着劣质灵酒和血腥气的小巷，在一处看似废弃的宅院门前，温雅按照陈墨提供的暗号，有节奏地叩响了门环。一道狭小的窥视孔打开，浑浊的眼睛打量了她片刻，沉重的铁门才吱呀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弥漫着各种奇异的药草味、金属锈味、妖兽材料的腥膻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秘密交易的危险气息。狭窄的通道两侧，是一个个用禁制光幕隔开的简陋摊位，摊主大多如同温雅一般隐藏着身形，沉默地展示着来路不明的法器、年份可疑的灵草、禁售的符箓、甚至是某些宗门内部流出的功法残篇。低声的讨价还价声在通道中嗡嗡回响，如同鬼蜮低语。

温雅目标明确。她先是快速逛了几个药材摊，用略高于市价但远低于丹阳峰功勋点兑换比例的价格，收购了一批用于继续研发‘驱魔符’和‘灵扰符’的偏门辅料：阴魄砂、蚀光藤、以及几小瓶不同属性的妖兽精血。交易过程干净利落，双方皆不言语，灵石与货物迅速交换。

就在她从一个摊位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时，与另一名同样裹在宽大黑袍里的身影擦肩而过。两人都下意识地保持了一丝警惕的距离。

然而，就在交错而过的瞬间，温雅的鼻尖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几乎被各种异味掩盖的甜腥气——那是百年腐骨花研磨后特有的味道，一种极为阴毒且罕见的毒草，常用于炼制一些见不得光的邪门丹药或诅咒之物。

几乎是同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似乎也察觉到了她身上刚刚交易得来的、那几味偏门灵材所混杂的独特气息。

两人脚步均未停顿，仿佛只是黑暗中两个互不相干的影子。但温雅的眼角余光瞥见对方黑袍袖口处，有一道极细微的、几乎与布料同色的暗纹滚边——那是丹阳峰内门弟子法衣内侧才会有的防护阵纹微光，若非她此刻神识高度集中且对阵法极为敏感，绝难发现。

不是赵溟那一派系常用的金线绣纹，是另一位内门师兄姐。

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温雅可能同样来自丹阳峰，甚至可能辨认出了她的某些特征。然而，没有言语，没有对视，更没有神识试探。一种诡异的默契在刹那间达成。

两人的身影如同交汇的溪流，短暂靠近后又迅速分开，汇入暗市的人流，各自走向不同的摊位，仿佛从未遇见过。

但这次无声的偶遇，却在温雅心中投下了一颗小石子。峰内弟子，果然各有秘密，各有渠道。 这位同门师兄姐，私下采购如此阴毒之物，所图为何？而这鬼墟之中，又隐藏着多少丹阳峰弟子不为人知的面孔？

这个念头让她对接下来要打探的消息更加谨慎。

她在一个专门出售古籍残卷和杂物的摊位前，她停下了脚步。摊位上堆满了锈蚀的法器碎片、无法辨认的骨片、以及大量字迹模糊的玉简和兽皮纸。她假装随意翻检，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掠过每一件物品。

“道友，可有什么特定需求？老夫这里货色虽杂，却也有些年头了。”摊主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

温雅压低声线，使其变得中性沙哑：“随便看看。可有…与禁制、古阵法，或是…空间裂隙相关的残篇？”她故意将范围说得模糊，将真实目的隐藏在诸多兴趣之中。

摊主嘿嘿笑了两声，从一堆杂物底下摸出几片破损的兽皮和一枚裂纹遍布的玉简：“空间裂隙？道友志向不小。这几样都是从一些古修士洞府废墟里淘来的，沾点边，具体是啥，老夫也看不明白，便宜卖了。”

温雅接过，神识仔细探查。兽皮上记载的是一种早已失传的隐匿阵法的一角，而那玉简…内部结构损坏严重，只能勉强读出几个断续的词组“归墟…潮汐…锚点…”，似乎与海域有关，但价值不大。她摇摇头，放下东西，正欲离开，目光却被摊位角落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一枚蒙尘的、边缘有些破损的青色玉佩。样式古朴，雕工…竟与她贴身藏着的、那枚关乎归藏界的玉佩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材质普通，只是最下品的灵玉，且毫无灵光，显然只是个凡物或低劣的仿制品。

她的心猛地一跳，但声音依旧平稳，随手拿起那枚玉佩：“这个呢？”

“哦，这个啊，”摊主似乎有些意外，“不知道哪个穷酸修士抵押在这的，看着像是凡俗人家的旧物，有点年头了，做工倒也细致，道友若喜欢，十块下品灵石拿走。”

温雅指尖拂过玉佩表面，感受着那粗糙的刻痕。就在她准备放下时，摊主似乎为了促成生意，又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也怪，前阵子，也有位客人，似乎在打听这类旧玉佩，特别是…嗯…大概好些年前凡俗间流行过的样式的，男的，遮得严实，气息冷得很。”

温雅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好些年前？凡俗式样！ 这让她立刻联想到了父亲。

她不动声色地付了十块下品灵石，将那枚赝品玉佩收起，状若随意地问道：“哦？还有人收集这种旧物？倒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