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与抉择（1/2）

七道遁光如同撕裂阴霾的流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山谷。每个人都清楚，阵法被破的动静绝不可能瞒过布阵之人，追兵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出现。

一口气飞出近千里，直到下方出现一片茂密得近乎原始的古老森林，林中弥漫着天然的瘴气与混乱的灵气流，能有效干扰神识探查时，温雅才终于抬手，示意众人降落。

“在此休整一炷香时间，检查伤势，恢复灵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续的高强度计算、指挥战斗，再加上催动秩序之种解析大阵，对她的神识消耗极大。

众人依言落下，各自寻了地方盘膝调息，或服用丹药，或运转功法。气氛沉默而压抑，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前路未卜的沉重所取代。

萧云澜的剑域并未完全收起，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晕笼罩在众人外围，既是警戒，也继续抵御着可能存在的、细微的魔气侵蚀。他站在温雅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密林。

木婉清则忙碌起来，她先是仔细检查了石烈的情况，确认他丹田内的黑莲印记彻底消失，魔气也被完全净化，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又走向其他几名在破阵时被魔气反震所伤的弟子，指尖生机之力流转，温和地修复着他们的内腑。

温雅没有立刻调息，她走到那名被萧云澜剑意冰封、如同琥珀中昆虫般的流火门长老面前。科学符阵在瞳中浮现，仔细扫描着这具“标本”。

“能从他这里得到情报吗？”陈胥走了过来，看着那保持着惊骇表情的红面老者。

“我试试。”温雅取出一套更加精巧的、结合了符箓与振频原理的探针法器。她小心翼翼地将探针隔着冰层，虚点在老者的眉心、丹田等关键窍穴。

秩序之种的力量如同最细微的触须，透过冰层，尝试探入对方濒临崩溃的识海。然而，就在她的神识即将触及核心记忆区域的刹那——“嗡！”

一股暴戾、阴冷、充满毁灭意志的黑色能量，如同被触动的毒蛇，猛地从老者神魂深处窜出！这股能量带着一种决绝的自毁倾向，瞬间就要将所有的记忆和神魂结构彻底湮灭。

“退！”温雅脸色微变，立刻切断了神识连接，同时操控探针发出特定频率的振波，干扰那股自毁能量的爆发。

“噗……”冰封中的老者身体剧烈一震，七窍中渗出漆黑的血液，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下去，神魂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消散。虽然因为冰封，自毁没有完全成功，但识海已是一片混沌，所有有价值的记忆都变成了无法解读的碎片。

温雅收起探针，摇了摇头：“神魂禁制，非常高明。强行突破的唯一结果就是触发自毁。看来，黑煞教的核心成员，都被种下了这种手段。”

这个消息让众人的心又沉了几分。对手的严密和狠辣，远超预期。

温雅闭上双眼，一边调息，一边将目前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整合、推演。秩序之种全力运转，配合着科学符阵的建模能力，试图勾勒出当前的局势图。

片刻后，她睁开眼，看向围拢过来的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

“根据现有情报分析，我们可以确认几点。”

她指尖在空中轻点，科学符阵显化出光幕，上面列出关键信息：

“第一，天衍宗正遭受围攻，但从我们之前观测到的能量级别和玉佩的共鸣反馈来看，其护宗大阵根基未损，仍在运转，但压力巨大。”

“第二，黑煞教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他们不仅知道我们大致会从秘境出来，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我们未知的方式，掌握了我们的一部分动向。否则无法解释那精准的埋伏。”

“第三，他们投入的力量极其庞大。能够同时封锁通讯、布置足以困杀元婴的阵法、并且围攻天衍宗，这绝非小股势力能做到。‘蚀空计划’所图甚大。”

“第四，也是目前对我们最不利的一点——通往天衍宗的主要路径，必然已被重兵封锁。我们这支小队，很可能已经上了他们的重点‘关照’名单。”

光幕上的分析条理分明，将严峻的形势赤裸裸地展现在每个人面前。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一名神符门的弟子忍不住问道，“既然主路不通，我们是否应该绕行，或者……先想办法找到各宗的护法长老？有元婴修士在，安全性会高很多。”

这个问题，其实也萦绕在不少人心头。立刻前往明显是龙潭虎穴的天衍宗，还是先寻求与更强的力量汇合？

明心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焦急：“不行！时间来不及了！我宗大阵虽强，但黑煞教准备充分，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我们必须尽快将秘境中发现的情报带回去，尤其是关于‘归墟海眼’和‘蚀空计划’核心的信息！晚一步，可能就满盘皆输！”

石烈抹了把脸，粗声粗气道：“明心道友说得对！咱们好不容易杀出来，难道要当缩头乌龟吗？干就完了！”

木婉清则更为理性：“我支持前往天衍宗。但我们需要一个可行的计划，不能盲目送死。温师妹，你既然能看破之前的困杀大阵，对于前行路线，是否有更好的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温雅身上。

温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激活科学符阵，将更大范围的地形图、灵气流动模型、以及从控制令牌和玉佩中获取的零散空间信息整合起来。数据流在她眼中奔腾，她在进行一场庞大的计算。

“强行突破封锁线，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她终于开口，“绕行最安全的路线，所需时间超过七天，届时天衍宗局势难料。”

“那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苏璎微微蹙眉。

“有。”温雅指向光幕上一条蜿蜒曲折、贯穿了数条巨大山脉和一片危险沼泽的路径，“我们可以走这里。”

众人看去，那条路径并非传统的交通要道，反而充满了各种天然险地：有能侵蚀灵力的瘴疠沼泽，有空间结构不稳、时常出现小型裂缝的碎空山脉，有盘踞着大量凶悍妖兽的幽暗森林……

“这条路……太危险了！”一名妙音谷女弟子惊呼，“这些地方，平时就连金丹修士都不愿轻易涉足。”

“正因如此，黑煞教的布防才会最弱。”温雅冷静地分析，“他们的人力也并非无限，必然会重点布控常规路线。而这些险地，本身就是一道天然屏障。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她进一步解释道：“我的数据化剑意和对能量流动的感知，可以帮我们规避大部分天然风险。比如，瘴气的浓度变化、空间裂缝的出现规律、强大妖兽的领地边界……这些都可以通过精确计算来找到安全通道，或者以最小代价快速通过。”

她看向众人，目光坚定：“这不是盲目的冒险，而是基于环境数据计算的‘最优潜行路径’。我们需要速度，也需要隐蔽。这条路，是目前综合评估下的最高效选择。”

陈胥率先表态：“我相信温师妹的判断。”他的剑心能感受到温雅话语中那份基于绝对理性的自信。

萧云澜只是微微颔首，他的行动早已表明态度。

墨渊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险中求胜，可行。”

苏璎、木婉清、石烈等人见核心几人都已同意，也纷纷压下了心中的疑虑。明心更是感激地看了温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