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的抉择（1/2）

立冬之日，朔风渐起，卷落枝头枯叶。一道由玄霄门执事堂发出的鎏金法谕，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宗门区域，瞬间点爆了所有炼气期弟子的心绪。

法谕煌煌，宣告三十年一启的【天衍小秘境】将于三月后现世，宗门将依例遴选五十名炼气期弟子入内探寻仙缘！遴选方式为宗门小比，排名前五十者不仅可获得秘境资格，其奖赏之丰厚更是令人呼吸急促——上品灵石、稀有灵材、秘传功法卷轴……而最引人疯狂的，是那高悬奖单榜首的【筑基丹】！

这【天衍小秘境】，并非天然生成，据传乃是玄霄门祖师时代一位号曰“天衍”的阵法大能，截取一方即将破灭的小天地碎片，以无上神通辅以惊天阵法稳固而成，作为宗门传承的重要试炼地。其内自成一方小世界，法则与外界略有不同，灵气浓郁程度远超玄霄门山门，更孕育了无数外界难寻的珍稀灵草、奇异矿藏，甚至残留着一些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痕迹、传承考验。

然而，机遇往往与危险并存。小秘境空间并非绝对稳定，存在许多空间裂缝和元气狂暴的险地。其中更生存着大量被圈养、或因环境异变而产生的强大妖兽乃至异种妖植，其实力从炼气期到筑基后期不等，甚至传闻核心区域有假丹境界的妖物存在。每一次秘境开启，虽有五十名额，但最终能全身而退者，往往只有十之七八，陨落、重伤者不在少数。

宗门遴选弟子入内，既是为赐予机缘，亦是一场残酷的优胜劣汰。秘境之内，虽明令禁止同门相残，但历届以来，为争夺灵物、或因私人恩怨而发生的“意外”层出不穷，只要手脚干净，宗门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故而，这天衍小秘境，在众弟子眼中，既是通往筑基大道的登天梯，亦可能是一处埋骨葬身的绝地。

消息如野火燎原，整个宗门的气氛瞬间绷紧至极致。所有自诩有实力的炼气后期、大圆满弟子无不目光灼灼，战意升腾。坊市物价悄然飞涨，修炼之地灵力波动日夜不休，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在这股躁动的洪流中，几个名字开始被频繁提及。

孙师姐——这位与温雅早有嫌隙、同属温玉茹一派的内门弟子——已然高调宣布闭关。其派系成员更是频繁活动，四处串联，显然意图在此次小比中合力取得优势，为其派系争夺至少一个秘境名额，甚至可能抱有在秘境中针对温雅的意图。

而更引人注目的，却是一位并非丹道的弟子。

这一日，温雅前往演武场附近欲兑换些制符材料时，忽觉周身气流一滞，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切开天地间一切滞碍的凛然剑意自不远处冲霄而起，引得她体内灵力都微微一涩。

她循迹望去。

但见演武场边缘一处僻静青石上，一人独立。

那是一名身着内门亲传弟子专属的月白星纹道袍的少年，身姿挺拔如孤松绝崖，墨发以一根最简单的玄色发带束于脑后，几缕碎发拂过线条冷冽的侧颜。他并未看向喧嚣的演武场中心，只是微阖双目，怀中抱着一柄连鞘长剑。

那剑鞘古朴，暗沉无光，看似寻常。但温雅心口的玉佩却微微一震，归藏界内那沉寂的界灵似乎都波动了一瞬——她凭借远超常人的灵觉与玉佩的感应，能“看”到那古朴剑鞘之内，蕴藏着何等惊世的锋锐与一抹……古老而残缺的奇异道纹。

少年周身并无耀眼光华，只有一种极致的“静”与“锐”矛盾地融合着。仿佛他并非一个人，而是一柄已半出鞘的绝世名剑，正在蓄势，等待着石破天惊的一斩。

“那就是萧云澜。”身旁有弟子低声惊呼，语气带着敬畏与向往，“问仙路上一剑劈碎三重幻障、以炼气之身剑气已臻‘心剑’雏形的剑道天才……据说是某位元婴剑修的关门弟子，真正的内门亲传！”

“他竟也出关了！此次小比，必有他一席之地！”

萧云澜似乎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只是静静抱着他的剑，那剑意却愈发凝练，仿佛在回应着宗门即将到来的风云际会。

温雅收回目光，心中了然。此人，确是她此次小比最强的竞争对手之一。他的强大，直接、纯粹，充满了压迫感。

然而，在这股席卷宗门的、因筑基丹而沸腾的狂热之下，温雅却感知到另一股冰冷黏腻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