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科举(1/2)

转眼间便过去了三日。成都大都督府的书房内,烛火尚未完全褪去微光,晨曦已透过窗棂洒在案头堆积的文书上。余盛身着玄色常服,伏案批阅公务,眉宇间带着连日操劳的倦色,指节因长时间握笔而微微泛白。案上的茶盏早已凉透,水汽在青瓷壁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着杯沿缓缓滑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大都督!” 亲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静谧,来人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信函,“夔州急信——夫人已于十月初五启程,正水陆并进向成都赶来!”

余盛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疲惫如同被晨光驱散的雾气般瞬间褪去,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笑意,连带着紧绷的肩背都松弛了几分。他搁下笔,大步走到窗边,目光望向东南夔州方向,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系着的护身符——那是他率军出征成都时,妻子张慧送给他的,护身符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是他数月来辗转征战的精神寄托。

自率安庆军西进攻打成都以来,他与妻儿已是数月未见。如今川中大局初定,终于能阖家团聚。只是夔州到成都路途遥远,水路需经三峡天险,过重庆府,一路风浪难测,陆路又多崎岖山道,盗贼出没,赶到成都少说也要七八日路程。余盛按捺住心中的急切,暗自盼着妻儿路途平安,莫要遭遇波折。

拿下成都后,安庆军并未有片刻停歇。余盛当即下令分兵三路,清剿四川境内残余的清军与山匪流寇。如今川东、川西已尽数平定,各府县秩序渐复,川南、川北仅剩零星抵抗,多是些负隅顽抗的清兵残部与占山为王的匪患,不足为惧。

各地乡兵的组建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余盛定下规制,每县按户数抽丁,十户出一丁,由安庆军军官统一操练,既是地方防卫力量,也可作为安庆军的后备补充。起初推行时阻力重重,不少农户顾虑家中劳力被抽走,影响农耕收成;地方乡绅更是暗中阻挠,担心乡兵组建会削弱他们的地方势力。

但安庆军向来以强硬手段立威,余盛早有令下:“但凡阻挠乡兵编练者,轻则罚银百两,充作军饷;重则押解府城治罪,绝不姑息。” 数月整治下来,已有数名抗命的劣绅被押解成都问罪,家产罚没充公。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终是让反对者收敛了气焰,乡兵组建渐渐走上了正轨。

比起军务的顺遂,政务上的难题却让余盛颇为头疼。最棘手的便是文吏人手严重不足,打下的州县虽多,却缺人打理民政。户籍登记、赋税征收、水利修缮、刑狱诉讼等事务,皆需专人处理,可安庆军多是武将出身,能上马治军,却难下马理政。

他推行的一系列新政,本是为了安抚民心、掌控基层:减赋减息,减轻百姓负担;摊丁入亩,按田亩征税,缓解无地农民的压力;士绅一体纳粮,打破士绅阶层的免税特权;兴工商,鼓励开矿、通商,增加财政收入。这些政策初衷甚好,却因执行者寥寥,推进得异常缓慢。

更让余盛忧心的是,一些士绅大户不愿放弃既得利益,暗中勾结,伺机作乱。此前绵州、嘉定府便先后爆发叛乱,叛乱者焚烧官署,杀害安庆军派驻的官员,虽幸而安庆军反应迅速,出兵镇压,未酿成大祸,但也让他意识到川中局势尚未完全稳固。

这几场叛乱平定后,余盛下令抄没叛乱士绅的家产,竟缴获了百万两白银与数十万石粮食,倒是解了军需与民政的燃眉之急。可看着库房中堆积的财物,余盛却愈发清醒:缺乏得力文臣治理,仅靠武力镇压终究难以长久,川中根基终究不稳。

为了招揽人才,余盛早前便在成都设立了招贤馆,广贴告示,许诺凡有真才实学者,皆可授予官职。可数月下来,前来投奔者多是些只会纸上谈兵的酸腐书生,或是投机取巧的钻营之辈,真正能堪大用、通晓政务军务的人才寥寥无几。

这日辰时,政事院总参徐鸿福前来禀报政务。他年近五十,身着青色儒袍,须发已有些花白,却是余盛麾下为数不多的文臣骨干。见余盛又在翻看招贤馆的名册,眉头紧锁,不由得躬身进言:“大都督,如今我军占据全川,虽未称王称帝,却已是一方诸侯。士子与遗贤大多看重名节,招贤馆虽有诚意,却少了朝廷体制般的正统名分,故而难引真才。”

余盛抬眸看向他:“徐先生有何高见?”

“依属下之见,不如直接开科取士。” 徐鸿福缓缓说道,“设立文、武两科,明定章程,中试者直接授予官职。如此一来,既显我军求贤若渴之诚意,也给了天下士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进身之阶,那些隐于民间的贤才自会主动露头。”

余盛闻言,沉吟片刻。他本想效仿西方学制,开办新式学堂培养人才,奈何时间不等人,川中急需理政、治军之人。开科取士虽是旧法,却最是直接有效,能解燃眉之急。

“徐先生所言极是。” 他颔首道,“我等确实没有时间从头培养人才,开科取士乃是权宜之策,亦是必经之路。就劳烦先生草拟文书,明确科试章程:文考经义、策论,侧重民生治理、政务方略;武考弓马、兵法,兼顾实战与谋略。文书拟定好后,派快马将布告张贴到各州县,十二月中旬直接在成都举行会试和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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