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翼王的调虎离山1(1/2)
太平军大营。
帐外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呜呜地打着旋,扑在牛皮帐帘上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细碎的蹄声在帐外徘徊。石达开在帐内来回踱步,黄袍布角扫过案边堆积的军情文书,纸页簌簌作响。
自八日前送走左宗棠,他便夜夜难眠——围攻长沙数月有余,城墙下的尸体堆得几乎与护城河堤平齐,红的血、白的雪冻在一起,触目惊心,可那夯土城墙依旧固若金汤。而清廷的江忠源、和春两路援军已过衡阳,消息如同一块浸了雪水的巨石,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猛地停下脚步,腰间的佩剑撞在案角,发出清脆的声响。“传我将令,即刻召集各营将领议事!”声音沉如寒铁,穿透了帐外的风雪。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帐内已聚满了人。牛油烛火跳跃着,映着一张张疲惫却依旧锐利的脸。有的将领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有的眉峰凝结着冰霜,可眼神里都透着一股鏖战已久的坚韧。“长沙城防坚固,清廷援军将至,再围下去,便是腹背受敌,于我军不利。”石达开手指叩了叩案上的舆图,指尖划过“长沙”二字周围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清军的布防标记,“我意已决,今夜撤围,转攻益阳,再取武昌!”
话音刚落,帐内便响起低低的附和声。“翼王所言极是,粮台那边已报,存粮只够七八日,再耗下去弟兄们就要空腹作战了。”“长沙城久攻不克,弟兄们拼了这么久,实在熬不住了,换个方向或许能打开局面。”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神色,连日来的压抑仿佛被这道命令驱散了些许。
“翼王,撤围容易,如何在清军眼皮子底下顺利脱身,却需好好谋划。”一个年轻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帐内的议论。说话的是陈玉成,他才十七岁,个头不算高大,肩膀却挺得笔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颔下甚至没生出胡须,可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自金田起兵便跟着太平军,从广西打到湖南,几场硬仗下来,凭着一股悍勇和机灵,早已是军中有名的少年猛将。
石达开看向他,眼中掠过几分赞许,颔首道:“我已有计。陈玉成,你扮作大般寺的小和尚,潜入清军向荣大营,就说我军已挖地道至大般寺下,明日拂晓便要里应外合攻下长沙。”他顿了顿,指尖沿着舆图上向荣大营与长沙城之间的防线划过,“向荣此人好大喜功,必定会从城外调兵进城搜挖地道,到时候清军防线必有缺口,我等便趁机连夜撤围,直奔益阳。”
陈玉成闻言,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拱手道:“末将遵命!”声音清脆却坚定。他当即转身去换僧衣,不多时便折返帐中——头发已剃得干净,头皮泛着青茬,浑身抹了些泥土,裤脚还故意撕了几道口子,看上去果真像个在乱军中受了惊吓、侥幸逃出的小和尚。他对着石达开再施一礼,便趁着夜色,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向向荣部军营而去。
此时的向荣大营,灯火通明,与城外的漆黑形成鲜明对比。向荣正与部将们围在案前,眉头紧锁地商议防务。他年近六旬,鬓角已染霜,可眼神依旧锐利,只是眉宇间凝着几分焦躁——自太平军起事以来,他先败于金田,再溃于永安,一路尾追却始终未能重创敌军,朝廷的斥责诏书一道接一道,若长沙再有闪失,他这顶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长沙城不能再出岔子,援军未到前,咱们必须守住城外防线,绝不能让太平军突围!”他话音刚落,亲兵便掀帘而入,躬身道:“大帅,帐外有个小和尚求见,声称有太平军攻城的机密要报。
“小和尚?”向荣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沉声道:“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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