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西人抵渝(1/2)
咸丰三年(安庆元年)五月底,蜀地的暑气已漫过江岸,顺着岷江水汽裹着热浪扑向成都城。街头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能灼得鞋底发焦,可往来行人却不见半分颓靡——挑着新收蚕茧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布庄前挂着的圆领窄袖汉式长衫随风摆动,剃头匠的挑子旁围满了人,锃亮的剃刀刮过头皮的“嗤啦”声里,夹杂着孩童追闹的笑闹,还有黑衣卫缇骑腰间铜铃的轻响,清脆却不逼人。
这是余盛铁腕镇压士绅叛乱后的第三个月。
自“限田千亩”令下,蜀地的士绅大族曾如被捅翻的马蜂窝,川南的自贡盐商纠集家丁围攻盐场公署,川东的遂宁乡绅勾结夔州残清暗通款曲,川北甚至冒出个“白莲圣女”,裹着红布跳神,说要“清君侧、驱短毛”,可这些乱局,终究抵不过安庆军的刀枪。黑衣卫的密探撒在各州府的茶馆、客栈、码头,但凡有异动,不等星火燎原,守备营的长枪兵便已围了门;那些敢抗命的大族,田产被抄、宅院被封,上千颗人头落地后,蜀地的空气里终于少了些阴私算计,多了些实打实的安稳。
成都府衙的后院阁楼上,徐鸿福正捧着各地呈报的清册,指尖划过纸面,墨字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大都督,截至五月二十,全川已清丈土地八千余万亩,其中追缴逾限田产一千八百余万亩,无偿分予无地农户的一千二百万亩已尽数登记造册,川北的佃户们领了地契,都在地里插了‘安庆官田’的木牌,连夜赶着翻地呢。”
余盛坐在竹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铸好的“安庆元年”银元,冰凉的银质贴着掌心,纹路里的嘉禾图案硌着指腹。他抬眼看向阁楼外,能瞧见街上百姓的短发——有的剃得精光,有的留着寸许青茬,再不见清廷的辫子垂在脑后。“剪辫税”和“辫钱换十文”的政策,终究是让蜀地换了副模样,虽闹出些地痞剪人辫子换钱的闹剧,可黑衣卫抓了几个典型,枷号示众后,也就没人敢乱来。
“那些旧吏呢?”余盛摩挲着银元的边缘,声音沉缓。
“黑衣卫核查出的贪墨官吏共三百七十一人,其中一百二十人是清廷旧僚,已尽数收监,新科进士和招贤馆速成培养的第一批结业生,正分批补到各州府的空缺上。”徐鸿福顿了顿,又道,“商税改革也落了地,重庆的商号报上来,四月的商税比清廷时少了三成,可商户却多了近一倍,夔关的厘金卡,单日过船量比去年翻了两番。”
余盛笑了,把银元扔回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苛捐杂税没了,商人才敢做买卖。告诉张成宸,工商部的‘营业执照’要尽快发下去,成都织布局的架子先搭起来,等汤姆森的设备到了,直接开工。”
话音刚落,一名亲兵踩着院中的石板匆匆跑来,单膝跪地:“大都督!重庆水师急报——英吉利商人汤姆森率船队抵渝,携西洋设备、工程师及印度总督联络官,已沿长江上溯,不日便到成都!”
余盛猛地起身,竹椅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他眼中的倦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锐亮的光:“传令!让水师提督朱波亲自率船队护送来成都,沿途严查,莫出半点差错。另外,传我令,召见外交部、交通部、工商部主事,半个时辰后议事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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