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虎堂议兵(1/2)
夕阳如血,将西天染成一片浓烈的赤金,余晖穿过山谷间的薄雾,温柔地洒在安庆寨的青石板路上。张慧在简陋的木屋里坐立难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襟,目光总忍不住飘向窗外那片渐渐沉下去的霞光。
摇篮里,刚出生几个月的婴儿突然放声大哭,那稚嫩的哭声像根细针,扎破了屋里凝滞的忧虑。母亲的本能瞬间压过了纷乱的思绪,张慧快步走过去,轻轻将儿子抱起,手掌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彦儿乖,”她温声细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父亲勇猛,定能平安无事。你要快快长大,将来为你爹爹分忧……这些年,他一个人太难了。”
当初余盛为了救她,一同被卷入时空裂隙,从百年后跨越到这杀机四伏的清末乱世。起初余盛确实有怨言,可却从未真正丢下她,凭着一股韧劲,在陌生的时代里为她撑起一片天。若没有他,她恐怕连第一天都活不过去。她亲眼见证着那个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在一次次生死考验中蜕变,如今已是能执掌山寨的领袖。这次官军来袭,她心里虽慌,却始终信他——就像他常说的:“我们可是穿越者,身负天命,哪会这么容易死。”当追问自己是什么天命时,他总目光炯炯地逗她:“皇后命。”那时她总会噗嗤一笑,依偎在他怀里说:“我不求皇后命,只要你平平安安。”
“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打断了她的回忆。粗使婆子喜笑颜开地闯进来,声音都带着颤:“夫人,大喜啊!寨主大破官军,安然回寨了!还带回来好多粮食呢!”
张慧的心猛地一松,随即涌起狂喜。她连忙抱起彦儿就往外走,婆子紧随其后。刚到前寨,眼前的景象便撞入眼帘:成堆的辎重堆在空地上,闪烁着金属与布料的光泽;被俘的官军被绳子串着蹲在一旁,垂头丧气;山寨的弟兄们持刀看管,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振奋。徐鸿福正戴着老花镜,在一旁低头登记造册。
余盛一眼就看见了抱着孩子的张慧,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笑容取代,大步流星地迎上来,把她和孩子轻轻拥入怀中:“让慧儿担心了,为夫大胜而归,危机解除了。”
张慧的目光落在他脸颊上新添的箭痕上,那道结痂的伤口在夕阳下格外刺目,眼泪顿时在眼眶里打转:“疼不疼?”
没事,都是小伤。”余盛温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泪,随即叹息一声,目光扫过人群,“只是弟兄们折损太多了。”
张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瞬间沉了下来。人群中,许多妇幼正焦急地寻找着亲人。找到活着的扑上去相拥喜极而泣;找到尸体的则瘫坐在地,哭声撕心裂肺,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余盛轻轻将她们母子揽入怀中,声音低沉:“没办法,乱世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掠过山寨的旗帜,也掠过相拥的一家三口。张慧将脸贴在余盛带着硝烟味的衣襟上,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或许这乱世永无宁日,但只要家人在侧,便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
次日一早,晨雾尚未散尽,安庆寨的炊烟已袅袅升起。余盛用过一碗糙米粥配咸菜,便起身迈向白虎堂,靴底踏过青石路,带起零星露水。他推门而入,居中的梨花木大案早已擦拭干净,案上摆着一盏刚沏好的茶水,热气氤氲间,映出他铁血坚毅的脸庞。
“传我命令,大小头目即刻到白虎堂集合。”余盛对着门外值守的喽啰吩咐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盏茶的功夫转瞬即逝,白虎堂内已聚起十余人。李宁一身劲装,腰间腰刀未卸;牛大力铁塔般的身躯占了半个门槛,粗布短褂的袖口卷得老高,露出虬结的肌肉;徐鸿福则揣着个账本,道袍下摆沾了些泥土,想必是刚从库房那边赶来。众人按位次站定,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余盛的目光先落在牛大力身上,沉声道:“大力,兄弟们的后事和受伤的弟兄,都安置妥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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