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交易(1/2)

余盛踏着的青灰色的地砖,漫步来到后衙的大堂。看到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凉茶,他抄起茶壶对着嘴就“咕咕”猛灌。畅饮一番后,余盛寻了把太师椅坐下,他的上半身仰靠在椅背上,口中发出惬意的呻吟;双手放在椅子的把手上,手指轻轻敲击,发出“嗒嗒”的响声。

闭目养神了片刻,余盛缓缓睁开双眸,眼里的疲惫虽未完全消散,却已比刚才清明了几分。他坐直了身体,调整好状态,对着门口的亲卫喊道:“来人!去把陈知县带来。”

“诺!”亲卫闻言立刻抱拳离去。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亲卫便领着陈知县来到了门外。陈知县穿着件半旧的石青色补服,灰白的辫子乱糟糟地垂落在脑后,走路时靴底蹭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活像只受惊的鹌鹑。他一进门就瞥见余盛腰间悬着的弯刀,刀鞘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那血渍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红,让他的腿肚子不由自主地发颤。

“余……余当家。”陈知县的声音发颤,双手下意识地攥着袍角,指节泛白。

余盛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陈知县不用怕,”他开口时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们进县城,不是要反朝廷。”他指尖在桌案上敲了敲,声音里添了几分厉色,“是李雨农先带绿营兵围剿我们山寨,杀了我几十个兄弟——我们来,是讨公道。如今李雨农死了,恩怨也了了。”

陈知县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他已经知道了李雨农的死讯。此刻听余盛这么说,他嘴角抽了抽,打死他也不信——对方费这么大劲攻打县城只是为了给死去的兄弟报仇,呵呵,啥时候土匪这么重情重义了。虽然不信余盛的鬼话,但他也没有反驳,只是他不明白余盛找他过来究竟有什么事?

陈知县没回应余盛的话,只是低着头,听余盛继续说:“我找你,是想做笔交易。”

“交……交易?”陈知县抬头,眼里满是疑惑。他这七品县令,除了个随时可能丢的乌纱帽,还有什么值得“反贼”惦记?

余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陈知县在云阳任上五年,总不想因为‘流民围城’丢了仕途吧?”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咱们可以改个说法——就说云阳的劣绅恶户惹怒了流民,流民才攻了县城。你和李千总带兵抵抗,可惜李千总在乱军中不慎身亡。之后你亲自招安,用云阳绿营千总的职位说服我投降。这样一来,你不仅无过,还有招安大功。”

陈知县的眼睛猛地亮了,像黑夜里突然点起的灯。可这光亮没持续多久,又暗了下去——他知道,余盛不会白给他好处。

“招安任职要打通关系,银子我出。”余盛看着陈知县骤然变换的脸,补充道,“你只需要把文书做周全,替我递上保举信。”

陈知县在心里冷笑——你出银子?这打通关系的银子大部分还不是从我这里抢去的?他捏紧了藏在袖管里的汗巾,指尖能摸到汗巾上的细纹——答应,就是私通反贼,一旦败露,脑袋搬家;不答应,现在就得死在这后衙里。他盯着桌案上的茶碗,茶水上飘着的茶叶打转,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思。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声音不大,却让余盛的嘴角扬起了弧度。

“明智。”余盛站起身,拍了拍陈知县的肩膀,掌心的力量让陈知县的身子晃了晃,“我们再说说招安后的权力划分——县城的民政、军政,得我点头才算数;朝廷下来的政令,我要先审核;三班的班头,我来任命。”他顿了顿,看着陈知县紧绷的脸,又添了句,“不过你放心,招安成功后,凭着‘招安大功’,你早晚能高升。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你在朝廷那边站稳了,我这千总才能坐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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