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无题(1/2)
晨光透过县衙厢房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聚仙楼宴席的酒气。余盛猛地睁开眼,太阳穴突突地跳,宿醉的头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昨夜与那些乡绅商贾周旋到深夜,杯盏交错间,饶是他酒量尚可,此刻也觉得浑身发沉。
他撑着木床坐起身,粗布被褥滑落肩头,露出胸前的旧疤。这是去年在山寨与官府追兵厮杀时留下的,如今却成了安庆军弟兄们眼中“大当家”的勋章。喉间干得发紧,余盛摸索着拿起床头的陶壶,猛灌了几口凉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那股酒后的燥意。
起身时脚步还有些虚浮,他走到靠墙的铜盆边,丫鬟早已备好温水。帕子浸在水里,拧干时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冰凉的触感敷在脸上,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大半。铜镜里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挺,眼神锐利,只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自打下山取了云阳,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洗漱完毕,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负责伺候饮食的伙夫。“大当家,早饭备好了,是小米粥配腌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伙夫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手里端着的托盘上,粗瓷碗里的小米粥冒着热气,金黄的粥油浮在表面。
余盛在桌边坐下,拿起馒头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白面馒头在这年头算是稀罕物,先前在山寨,弟兄们多是啃粗粮饼子,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尝回白面。他慢嚼细咽,心里却在盘算着昨夜的事——那些乡绅表面顺从,眼底的不服气他看得真切,今日抄家的结果,怕是能让这些人彻底老实些。
刚把最后一口粥喝完,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张小五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大当家!大当家!”
余盛放下碗,抬眼就见张小五兴冲冲地冲进来,粗布短褂上还沾着些尘土,脸上满是震惊,双手一个劲地搓着,像是攥着什么宝贝。“大当家,您猜怎么着?今早弟兄们去抄李员外和刘掌柜家,好家伙——”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足足抄出三万两金银!还有五千匹布、三千石粮食!这俩老东西,藏得也太深了!”
张小五说着,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先前咱拿陈知县的时候,也才抄出几千两银子,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真没想到,这些地主老财、乡绅商贾这么有钱,陈知县在云阳待了几年,都没他们一半家底厚!”
余盛看着他那副快要流哈喇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先把口水擦干净。陈知县才来云阳几年?五年罢了。可李员外家在云阳盘踞了三代,刘掌柜的祖辈更是明末就开始做买卖,算下来快两百年了,他们有这些积蓄,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张小五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咧嘴笑:“嘿嘿,大当家说得是。不过有这么多钱粮,咱们安庆军以后再也不用为吃喝发愁了!弟兄们以后也能顿顿吃上白面馒头了!”
“想什么呢?”余盛收起笑容,语气沉了几分,“抄家只是权宜之计,三万两金银看着多,可咱们安庆军现在有上千弟兄,还有刚组建的辅兵营,再加上云阳的百姓要接济,这点钱粮总有用完的一天。坐吃山空的道理,你还不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满地的落叶,眼神变得深邃:“所谓开源节流,重点在‘开源’上。昨夜搞定那些乡绅,成立安庆商会,这是咱们将来重要的生财之道——让他们把藏着的钱拿出来做生意,钱生钱,比一次性抄家划算得多。但这还不够。”
余盛转头看向张小五,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记得城北十里外有片荒田,还有大片山林,先前因为匪患和旱灾,一直没人种。正好让辅兵营去开垦,现在补种冬小麦,赶上节气,明年春天就能有收成。咱们得自己种粮,自给自足才是长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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