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夔州暗战和清军聚兵(1/2)

咸丰二年(公元1852年)三月十六,云阳县城北的监察司公所里,王震正对着桌上的舆图皱眉。案头的烛火晃得他鬓角的疤痕忽明忽暗,李信捧着一叠供词推门进来,十七岁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不见稚气。

“王指挥使,这是城西布庄那个‘货郎’的供词,招了。”李信将纸页摊开,指腹点在“夔州守备府遣派”几个字上,“他每月初一在城外破庙接指令,主要探听咱们工坊的出货量和新军操练次数。”

王震指尖敲了敲桌沿,目光扫过供词末尾的画押:“杨丞倒是耐不住性子了。大人料得没错,李雨农的仇,他记着呢。”他抬头看向李信,语气带着期许,“内监局查了三天,连端三个窝点,彦明你做得周正。”

李信垂手立着,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的短铳——那是余盛特意给内监局配的燧发短枪:“只是还有漏网的。昨天城南菜农说,见过个卖糖的外乡人总打听粮仓位置,今天再找就没影了。”

“不急。”王震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夔州方向,“外监局那边,彦云已经过去了。这孩子比你还小一岁,却比谁都沉得住气。”

此时的夔州府,南门外的“悦来楼”正飘着腊肉香。吴天挑着货郎担穿过熙攘的街巷,竹筐上的拨浪鼓叮当作响。他一身粗布短褂,裤脚沾着泥点,脸上抹了层黄灰,活脱脱个走街串巷的小贩,谁也看不出这是安庆军外监局的都监。

“小哥,来块麦芽糖。”酒楼掌柜周明远探出头,递过两个铜板。他是夔州站的站长,说话时眼角扫过街口——两个捕快正盘查过往行人。

吴天接过铜钱塞进口袋,弯腰整理货筐时低声问:“库房的张管事那边?”

“妥了。”周明远擦着柜台,声音压得极低,“给了他五两银子,说军营里这几天在备军粮,大炮运来了二十门,都卸在西校场。还有,绿营的兵丁开始领双份口粮,估摸着快动兵了。”

吴天点头,刚要转身,就见街口的捕快朝这边走来。他拿起一根糖瓜塞进嘴里,含糊着问:“周掌柜,听说昨天抓了个乞丐?”

“可不是嘛。”周明远配合着叹气,“说是给云阳反贼当探子,被杨守备的人逮住,打断了腿扔在牢里。现在城里查得紧,你这外乡人可得当心。”

捕快已经走到跟前,眯眼打量吴天:“哪来的?来夔州做什么?”

“回官爷,小的是万县来的,走街串巷卖些糖食。”吴天躬身递上一块麦芽糖,笑容憨厚,“家里老娘病着,混口饭吃。”捕快接过糖塞进嘴里,又翻了翻货筐,见都是些糖瓜、麦芽糖,骂了句“穷酸”,转身走了。

待捕快走远,吴天脸上的笑容淡了。他挑着担子绕到酒楼后院,店小二正蹲在墙角喂狗,见他进来忙起身:“吴都监,昨天收买的乞丐被抓了三个,剩下的都不敢动了。”

“换路子。”吴天放下担子,从夹层里摸出几张纸片,“这是西校场附近的布防图,你找机会传给码头的船工,让他连夜送回云阳。另外,去寻几个挑夫,让他们借口给军营送柴,探探骑兵的数量。”

正说着,后院门突然被撞开,周明远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杨丞的亲卫来了,说是要查酒楼的后厨!”

吴天眼睛一眯,迅速走向周明远,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一边吞掉手中还未送出的情报,一边脱下粗布褂子,露出里面的短打,又抓起灶边的围裙系上:“快,把货筐藏起来,我来应付。”他刚蹲下身假装劈柴,几个带刀的亲卫已经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杨丞的副手刘彪。

“都别动!”刘彪拔出腰刀,目光扫过众人,“杨守备有令,严查外来可疑人员。你,站起来!”他指着吴天。

吴天慢慢起身,手里还握着斧头,脸上带着怯意:“官爷,小的是后厨帮工,刚来没几天。”

刘彪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突然伸手去摸他的腰。吴天心跳加速,指尖已经碰到了藏在围裙下的短铳——若是被搜出来,整个夔州站都得暴露。

就在这时,周明远突然喊了一声:“官爷,您看这是什么!”众人转头,只见他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是些碎银和一张纸条。刘彪一把抢过,见纸条上写着“初十三更,西校场取货”,顿时眼睛发亮:“这是哪来的?”

“刚才在后院墙角捡的,小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周明远脸色发白。刘彪冷哼一声,挥挥手:“把这掌柜带走问话!其他人继续查!”

亲卫们推着周明远往外走,刘彪又看了吴天一眼,见他浑身发抖,不像奸细,便骂了句“滚远点”,带着人去了前院。

吴天待他们走远,才松了口气,额角已经沁出冷汗。店小二哆哆嗦嗦地问:“都监,周站长他……”

“他不会有事。”吴天语气坚定,“张管事那边收了钱,会暗中周旋。你现在就去码头,把消息送出去,说清军兵力九千,大炮二十门,骑兵五百,不日将攻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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