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张府夜话(2/2)
“请进!”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张昶决定静观其变。待到两人进屋,看到一个腰配长刀的武官坐在那,都很是疑惑,他们的目光纷纷望向张昶,似乎在说——搞什么?怎么还有官兵在场?不理会两人惊疑的目光,他让侍女送上茶水,并示意两人落座。屏退侍女管家,关好房门,这才上前开始解释。一番寒暄质问后,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随着邀请的商贾巨富一一到来,直至人齐。王震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开门见山道:“今晚,安庆寨的余大当家要攻打云阳,诸位觉得这城守不守的住呢?”
此话如同一声惊雷震的众人眼眶发黑,张昶手里的紫砂茶壶“哐当”一声砸在桌案上,茶水溅了满桌:“王把总!你疯了?这可是通匪的死罪!”
“死罪?”王震冷笑一声,手指叩了叩桌案,“陈知县一年贪墨多少粮税,张老爷心里没数?李千总强占你家的那二十亩水田,你还记得吗?还有这次赈灾,张老爷及在座的诸位怕是没少出血吧?余大当家说了,只要在座的诸位在这次守城战中作壁上观,城破之后,只诛杀陈知县和李千总,诸位乡绅富户的家产、田地,秋毫无犯。”他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再说,如若陈县令身死,朝廷派到云阳的新县令根基未稳。那时,云阳的田赋、商税,还不是靠诸位帮衬?到时候谁说话算数,诸位该清楚吧?”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众人心里,一个个面露思索之色。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王震又补了一句:“如今县城空虚,城外还有数千流民,就算没有诸位,安庆寨一样能破云阳。我来,只是想给咱们云阳人留条后路——合作的路。”
众人听了王震的话,有的皱眉,有的窃窃私语,却没人再敢直接反驳。谁都知道,云阳守军不过两百,还多是老弱残兵,城外又有数千流民虎视眈眈,安庆寨要是真来攻,县城根本守不住。
“诸位不必急着答复。”王震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好好想想——是跟着陈县令一起死,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出了张府,一个亲卫低声问道:“把总,要是这些人反水,去县衙报信怎么办?”
“报不了。”王震的脚步没停,“现在离丑时只剩一个时辰,县衙周围我早安排了人,谁敢动就拿下。”
另一个亲卫这时也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把总,那你刚才为何要对他们说,余当家到了会诛杀陈知县;我记得您不是说过,此次里应外合,不能伤及陈知县的性命么?”这两个亲卫当时就在门口护卫,对屋内众人的谈话知之甚详。
王震闻言哈哈大笑,轻笑道,“这些人和陈知县本来就不对付,如果他们作壁上观,事后陈知县没死逃出去了,他们就有秋后算账的风险。所以,我才会说诛杀陈知县是余当家的既定目标,这么说只是为了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让他们安心与我们合作;这些富户手里都有家丁,少则十几人,多则几十人,要是他们为了自保帮清军抵抗,咱们攻城就要多流血。以他们谨小慎微的性子,今晚这番话足够扰乱他们的心思,最后多半会闭门自守,两不相帮。”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北门。城楼上的昏黄灯笼摇曳着,李雨农派来的小队长正靠在垛口上打盹,附近十几个兵卒抱着兵器歪歪扭扭地或躺或坐。王震冲身后的亲卫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握着佩刀,轻手轻脚地向着城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