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科举(2/2)
“属下遵令!” 徐鸿福躬身领命,“定当拟定周全章程,不负大都督所托。” 说罢,便转身退出书房,匆匆去草拟文书。
余盛望着徐鸿福离去的背影,又将目光投向案头悬挂的四川舆图。舆图上,川东、川西已用朱笔圈出,标注着“平定”二字,川南、川北则用墨笔点出零星的叛乱地点。他指尖落在夔州与成都之间的线路上,心中暗忖:待妻儿到来,人才招揽到位,新政便能全力推行。届时川中根基稳固,再图向外发展,便有了底气。想到此处,余盛心中豁然开朗,连日来的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开科取士的文书拟定后,快马分赴四川各州府,仅仅半月便传遍了全川。成都城内,昔日沉寂的贡院被重新打扫一新,朱红的大门漆色鲜亮,院内的号房也一一修缮完毕,准备迎接来自各地的考生。
消息一出,全川震动,各地士子闻风而动。有的结伴而行,背着行囊,踏着晨霜向成都赶来;有的独自赶路,骑着毛驴,日夜兼程;还有的雇了马车,携带着笔墨纸砚,期盼能一举中第。
成都城外的客栈连日来生意火爆,挤满了前来应试的考生。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讨论经义策论,或打探大都督府的新政,眉宇间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有年轻士子意气风发地说道:“余大都督推行新政,减赋兴农,乃是明主。此番开科取士,正是我等一展抱负、为国为民效力之机!”
也有前朝落第的老秀才,年过半百,鬓发斑白,却也背着破旧的书箱赶来。他抚摸着手中泛黄的经书,感慨道:“寒窗苦读数十载,前朝屡试不第,本以为此生无望。如今余大都督不问出身,唯才是举,或许这便是我最后的机遇了。”
更有隐于民间的遗贤,本已淡泊名利,不问世事,却被章程中“不问出身、唯才是举”“中试者授予实职,掌管地方政务”的条款打动。一位隐居在峨眉山的老儒对弟子说道:“余大都督虽出身行伍,却有治国之才。川中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正需能人志士辅佐治理。如今国家动荡,何必拘泥于虚名?能为百姓谋福祉,便是正道。” 言罢,便收拾行装,决意出山应试。
但也有不少人持观望态度,甚至公开反对。成都府学的山长王启年,乃是道光朝进士,曾任翰林院编修,后因不满清廷腐败,辞官归乡,执掌成都府学。自安庆军入城后,他便闭门不出,不愿与“反贼”为伍。
弟子们纷纷劝他:“先生学识渊博,此番开科取士正是施展才华之机。余大都督推行新政,百姓安居乐业,可见其并非乱臣贼子,而是有为之主。”
王启年却摇头叹道:“余盛虽据川地,终究是以下犯上,有反贼之名。我辈读圣贤书,当守名节,岂能屈身事逆?” 话虽如此,可夜里独坐灯下,看着桌案上弟子抄录的科试章程,想到新政推行后川中百姓的生计确实改善,赋税减轻,战乱减少,心中又不由得犹豫起来。
他并非拘泥于清廷的愚忠之人,只是放不下心中的名节枷锁。辗转反侧间,王启年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孟子》,翻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一章,默然良久。
与王启年的纠结不同,绵州士子杨锐年方十七,血气方刚,天资聪颖,自幼饱读诗书,且胸怀大志,关注民生疾苦。得知开科取士的消息后,他当即收拾行囊,辞别家人,决意前往成都应试。
临行前,父亲杨廷和将他叫到书房,神色凝重地叮嘱道:“余大都督行事异于常人,新政虽好,却动了士绅根基,树敌颇多。你此去若能中试,当以民生为重,多做实事,莫要卷入派系纷争,凡事三思而后行。”
杨锐跪在地上,恭敬地叩首:“父亲教诲,孩儿谨记在心。此番前往成都,并非只为功名,更是想寻一条救国救民的出路。如今乱世之中,唯有依附明主,方能施展抱负,为百姓谋福。”
杨廷和扶起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与担忧:“去吧,一路小心。家中之事无需牵挂,只需谨记初心,莫要辜负了多年苦读。”
杨锐点点头,转身背起行囊,毅然踏上了前往成都的路途。他骑着一匹瘦马,沿着官道前行,望着道路两旁渐渐复苏的田野,心中豪情万丈。他坚信,此番成都之行,必将改变他的命运,也必将为这动荡的川蜀大地带来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