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调防(1/2)
咸丰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天未破晓,绵州城外的雾气如牛乳般浓稠,将连绵的营垒晕染成模糊的剪影。涪江顺着龙门山脉的余脉蜿蜒东去,江水裹挟着寒意,与营地升起的炊烟交织在一起,凝成薄薄的霜花,落在士兵的盔檐上,泛着清冷的光。此地自古便是“山形如斗,襟带三江”的兵家要地,控制着成都的北部屏障,此刻中军大帐内已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李宁一身崭新的墨绿色将官服,肩章上的二星徽记在灯火下熠熠生辉,腰间佩刀的刀柄缠满暗红丝线,那是历经沙场的印记。他端坐于主位,下方两侧依次坐着麾下的旅帅、团指挥使与营官,众人皆身着同款墨绿色军装,肩章上的星徽与条纹各有不同,整齐排列,熠熠闪耀。案上摊着大都督府下发的整编文书与兵力分布图,墨迹尚新。
“大都督府的整编令已下,诸位都仔细看过了?”李宁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精锐者入野战师,专攻防线驻守与机动作战;其余精壮编入守备师,负责地方治安与后勤保障,三日内必须完成编队,第七日卯时准时开拔,野战师开赴川西防线青川一带,扼守蜀道要冲,守备师分驻周边州县,不得有误!”
一名旅帅起身拱手,墨绿色军装的衣料随着动作挺直:“统制放心,标下所部将士皆已摩拳擦掌,只是火器补给尚缺,恐影响战力。”
李宁抬手示意他落座,指尖轻叩桌案:“此事我已知晓,兵工坊新造的燧发枪优先配给野战师,后勤处已协调,今日午后便会押送一批到营,各营官届时亲自清点领取。军装、粮草按名册足额发放,务必让弟兄们吃饱穿暖。”
众将领齐声应诺,声音震得帐顶尘土簌簌。李宁挥了挥手:“即刻回营,按计划整编,领取物资后加紧操练,若有违抗军令者,军法处置!”将领们起身行礼,墨绿色的军装队列整齐退出大帐,靴底踏在冻土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号令一下,营地顿时陷入忙碌之中。领取军装的队伍排成长蛇,延伸至营门之外。新军装是墨绿色粗布缝制,领口和袖口缝着细密的布条,耐磨且便于活动,与清军的号服截然不同。一名满脸稚气的新兵接过军装,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布料,眼神里满是稀罕,他身旁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军衣可比清军那破烂号服强多了,跟着大都督,有奔头!”
领取武器的帐篷前,士兵们正小心翼翼地检查燧发枪。这种武器比清军普遍装备的火绳枪先进不少,无需点火绳,扳机一扣便能击发,射速和精度都大幅提升。李宁走下土台,沿着队伍缓缓巡视,目光落在一名正在给新枪上油的老兵身上。老兵约莫四十岁,脸上刻满风霜,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
“老陈,这枪用着顺手?”李宁停下脚步,声音温和了几分。
老陈抬头见是主将,连忙放下油壶行礼,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回将军,顺手得很,这燧发枪就是好用!不像火绳枪,又沉又慢,雨天还点不着火,多少次差点栽在这上面。”他摩挲着枪身,语气里满是爱惜,“就是咱这火炮太少,才二十来门劈山炮,真要是遇上清军的炮队,怕是有点吃力。”
李宁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炮兵阵地,二十余门火炮整齐排列,炮身泛着黑黝黝的光。“你说得在理,”他沉声道,“但兵工坊刚在成都落地,火器和火药的量产都还在摸索,等过些时日,不仅要给你们配足新造的劈山炮,还要换装我们新产的后装步枪,保管让清军尝尝厉害。”他顿了顿,拍了拍老陈的肩膀,“川西防线是蜀川门户,我们野战师责任重大,先守住阵地,后续补给必不亏待弟兄们。”老陈重重应诺,转身继续仔细擦拭枪械,动作里多了几分坚定。
与此同时,藏区方向的营地却是另一番景象。牛大力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结实的臂膀,身上的墨绿色军装随意搭在椅背上,肩章上的星徽格外显眼。他手里攥着武器清单,气得满脸通红,将清单狠狠拍在临时公案上。“就这三成火器?还大多是缴获的破烂,枪膛里全是锈迹,你让弟兄们拿着这玩意儿去守川北?”他对着后勤官咆哮,声音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掉落。
后勤官是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穿着青色吏服,苦着脸解释:“牛将军息怒,近卫军要守卫成都,占了六成新造的燧发枪,剩下的还要分给各州府的守备部队,实在是捉襟见肘。”他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双手递上,“这是兵工坊的文书,下个月会有五百支新枪出库,还有二十门火炮,到时候先紧着您的第二野战师来。”
牛大力哼了一声,接过文书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案上。他身材魁梧,早年是江湖好汉,入伙安庆寨后凭着勇猛善战跟着余盛打天下,最是护短。“那赶紧的!”他粗声粗气地说,“弟兄们都是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整编了就等家伙事儿,别耽误了驻防!川北那边山高林密,清军和土司的人都在盯着,没好家伙事儿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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