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整编(1/2)

十月的午后,日头悬在半空,把县城南门外的营地晒得暖洋洋的。黄土场地边缘的老槐树下,流民们聚成几堆,粗粝的嗓音裹着风飘得老远,话题全绕着“安庆军扩编”打转。

“听说了没?安庆军的大人要从咱们这儿挑四百人当兵,月饷足足二两!”穿破洞短打的汉子拍着大腿,指节上的老茧蹭得布裤沙沙响,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旁边啃着半块麦饼的流民猛地抬头,饼渣从嘴角掉下来都没察觉:“真的?绿营那破地方,说是一两五钱,到手能有一两就不错了,有时候还得欠着,去年我堂弟在绿营,三个月没见着一个子儿!”

“不光饷足,还管饱!”另一个裹着烂棉袄的汉子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却难掩激动,“我今早给安庆军送柴火,瞅见他们伙房里炖着肉,飘得满营都是香!人家一天三顿干饭,隔三天就啃肉,咱要是能选上,再也不用啃树皮了!”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了。几个年轻些的流民已经开始捋袖子,掰着手指头算自己的年纪;连蹲在角落、头发花白的张老汉都拄着枣木拐杖站起来,嗓门洪亮得像敲锣:“我也去!我年轻时能扛着锄头跑二里地,杀贼也不含糊!”

周围的人顿时笑开了,有人打趣:“张老汉,您都六十多了,当兵是要扛枪打仗的,可不是去地里锄草!您这身子骨,扛着枪走三步就得喘!”老汉不服气地哼了声,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却也知道自己没指望,只能悻悻地坐下,眼神却还黏着营地入口的方向,不肯挪开。

就在流民们吵得热闹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踏、踏、踏”,像敲在人心上。尘土扬起,余盛穿着件崭新的青布劲装,腰间悬着柄磨得锃亮的雁翎刀,刀鞘上还沾着昨晚攻打县城时的血痂,身后跟着李宁、牛大力等几个部将,正往营地赶来。牛大力膀大腰圆,走一步地面都像颤了颤,胡长庆揣着本旧账簿,时不时低头记着什么,那是上午开会时余盛让他核的粮数。

其实上午在县衙开会时,余盛就跟部将们提过扩编的事。“昨夜打县城损了四十多个弟兄,队伍得补齐;现在拿下县城,钱粮充足,正好扩军。”余盛手指敲着桌案,声音沉稳,“还有待遇,之前刚建军时没条件,只让弟兄们管饱,现在得定下来——月饷二两,阵亡抚恤二十两,伤了的给治伤钱,药钱营里包。”

牛大力当时就拍了桌子:“大人这主意好!弟兄们跟着咱拼命,就得有奔头!”余盛点头,又让李宁去散播风声,看看反应。李宁回来时笑得合不拢嘴:“老弟兄们听说有饷,都在擦武器呢,说下次打仗更有劲;流民们更疯,围着我问啥时候报名,说就是死在战场上,也比饿死强!”

此刻见余盛来了,李宁立刻上前,扯着嗓子喊:“都站好!大当家来了!”两千多流民慌慌张张地挪动脚步,有的光着脚,脚底沾着黄土和草屑;有的衣裳破得露着胳膊,皮肤晒得黝黑,队伍松松垮垮像盘散沙,可每个人的眼睛都睁得溜圆,死死盯着余盛,满是期待。

余盛走上前,没说太多客套话,只声音洪亮地扫过人群:“我是余盛,安庆寨的大当家,也是安庆军的统帅。今天挑人入营,规矩就三条——年满十八、不满四十,身强力壮,没病没伤。入了营,月饷二两,管饱,隔三天有肉;要是阵亡了,二十两抚恤银给你们家里人。”

话刚落,流民里就像投了颗石子,瞬间涌上来不少人。“我我我!我十八!”“大人,我三十五,能扛百斤!”李宁和几个部将挨个查看,捏捏胳膊、问问年纪,最后筛出六百多个符合要求的青壮——个个虽然面黄肌瘦,颧骨高突,却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劲,攥着拳头的手都在抖。

“围着营地跑十圈,前四百人编进安庆军!”余盛一声令下,六百个青壮立刻撒开腿跑起来。黄土被踩得飞扬,迷了不少人的眼;有人跑不动了,就拽着前面人的衣角往前拖;有个穿草鞋的汉子鞋跑掉了,光脚踩在石子上,脚底磨出了血,却还是咬着牙往前冲。

半个时辰后,四百个精壮汉子站在了队伍前面,个个喘着粗气,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破衣裳,腰杆却挺得笔直。余盛走上临时搭的高台,目光扫过他们,声音传遍整个营地:“从今日起,安庆军由连升营!我任营官,总领全营事务,你们这四百人,是安庆军的新弟兄!”

台下新加入的四百人欢声雷动,有人激动得喊“谢大人”,声音都发颤。等众人平静下来,余盛顿了顿,念出早已定好的任命:“李宁为一连连长,周虎为副连长,辖三个小队,小队长李阿武、赵栓、刘石头,共一百八十人;牛大力为二连连长,林明为副连长,小队长赵武、孙三、周老憨,共一百八十人;王震为三连连长,王能(独眼使者)为副连长,小队长陈秀才、吴铁、郑小六,共一百八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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