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西人抵渝（2/2）

半个时辰后，大都督府的议事厅里，檀香的烟气绕着梁上的雕纹盘旋。三名主事立在堂下，皆是一身朱紫圆领官服，黑色官帽的帽檐压着，却压不住脸上的紧张与兴奋。

外交部主事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名唤周慕安，早前随张昶去过广州，略通些洋文，此刻手心攥得冒汗：“大都督，英吉利人素来骄横，鸦片战争时便逼清廷签了条约，此番他们带了商人、工程师，怕是既要牟利，也要探我蜀地虚实。”

交通部主事刘启元年近四十，满脸风霜，是跟着余盛从云阳出来的老人，他更关心实务：“汤姆森的船队载了蒸汽机、机床这些重器，成都的码头窄，得提前清出泊位，另外，若要和英人谈铁路，川地多山，得先勘定线路，民夫也得提前征调。”

工商部主事胡立，是安庆商会胡达的儿子，年轻却精于算计：“大都督，英人要投资，必然要占利，咱们的织布局、钢铁厂若是合营，得把章程定死，不能让他们拿捏了定价权。”

余盛坐在主位，手指轻叩桌案，听着三人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笑：“骄横便让他们骄横，只要不碰我的底线——主权不让，利可以让三分。周慕安，你去整理外事礼仪，英人讲究这些，别落了下乘，但也不必卑躬屈膝，咱们是四川大都督府，不是清廷的总理衙门。刘启元，你去督造成都码头的临时泊位，调五百辅兵帮忙，务必让西洋设备安全卸岸。胡立，你拟一份合营章程，核心就一条：设备归厂、技术归我，英人可持股分红，但管理权必须在咱们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记住，咱们要的是他们的设备、技术、人才，不是做他们的附庸。汤姆森是个二道贩子，印度总督想借咱们打开内陆市场，咱们也能借他们的手，拿到咱们要的东西。”

三人躬身领命，正要退下，余盛又补充道：“另外，让张昶来一趟，他和花旗银行谈的借贷，正好借着这次英人来，一并捋顺。”

议事厅的门合上，余盛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咸丰三年的天，依旧是灰蒙蒙的，可他知道，蜀地的天，已经不一样了。清廷还在江南和太平军拉锯，咸丰帝的龙椅坐得不安稳，而他余盛，却能在蜀地引西洋的机器、办新式的工厂、练新式的兵——这天下，该换副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