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年终述职:余盛的家底(1/2)

王震勒马停在云阳县城门口时,腊月二十九的日头已爬得老高,金色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他身上沾着的霜气烘得渐渐消散。城门卫兵见是他,连忙上前牵住马缰绳,低声道:“王连长,大人在大堂等着呢,述职会议刚要开始。”

王震点点头,翻身下马,脚步匆匆往县衙赶。战袍下摆还沾着河边的湿泥,左臂上的旧伤因连日奔波隐隐作痛,可他心里那股没能抓住王三的郁气,却在想到余盛的嘱托时稍稍压了下去。穿过县衙前的照壁,远远就听见大堂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大堂内早已站满了人,“明镜高悬”的匾额在日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主座那张厚重的太师椅上,余盛正微微侧身听徐鸿福说话。他今日穿了件玄色锦袍,腰间束着嵌玉玉带,比起五个月前初入云阳时的草莽气,此刻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的威仪。见王震进来,余盛抬眼扫了下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微微颔首,示意他站到将领队列里。

王震刚站定,余盛便直起身,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今日召集诸位,一来是岁末将至,该清清这五个月的家底;二来明日便要封印休沐,年后的章程,得趁今日捋顺了。云阳能有如今的安稳,是在座每个人的血汗换来的,先谢过大家。”

话音落,众人齐齐躬身:“为大人效力,分内之事!”

余盛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率先落在徐鸿福身上:“老徐,钱粮是根本,你先说说。”

徐鸿福往前一步,手里捧着账本,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回大人,截至腊月二十八,县衙正税与杂税合计2286.25两。其中田亩正税385.15两,盐课、酒课、契税、牙贴等杂税共1901.10两。”他顿了顿,补充道,“杂税虽占比高,但征收零散,尚未形成规制,年后需细化章程。”

余盛指尖轻轻叩着太师椅扶手,心里却在盘算——这点银子,比起广州十三行每年二百万两的税银,不过是九牛一毛。他早有商税改革的念头,只是眼下根基未稳,还不是动的时候。“杂税的事,年后你牵头,让户房配合着梳理。”他看向人群里的李典吏,“李典吏对本地税赋熟悉,这事可多听听他的意见。”

李典吏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忙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定尽心协助徐参事。”站在他身旁的刘县丞脸色微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却没敢作声。

接着是胡长庆,他性子温和,说话却条理清晰:“大人,这五个月,云阳县丁口新增3589人,外来流民共8975人,现已全部分置在城南、城北流民营。”他翻开册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推行以工代赈后,1856人流入各工坊,2350人去了垦荒队,2500多人分派到矿山与林场,剩下的老弱也能接些手工散活,至少能糊口。”

“年后开春,那些有家产的流民怕是要走。”余盛眉头微挑,“垦荒和工坊的人手得提前补,别误了春耕。”

“属下已让流民营统计,留下的多是无地佃农,开春正好接着垦荒。”胡长庆连忙回道,“工坊那边也和管事们打过招呼,年后招工工钱提两成,不愁没人来。”

余盛点头,目光转向臧天朔:“云之,治安和民生工程如何?”

臧天朔字云之,原是穷困书生,跟着余盛后才得以施展抱负。他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回大人,近三月云阳共发刑事案件23起、民事诉讼57起,均已审结,无人喊冤。水利方面,疏通淤河三条,修码头两处、桥梁三座,县城通往各乡镇的商道也已铺整完毕,现在行商走货比从前快了三成。”

“做得好。”余盛眼里露出赞许,“治安是百姓安心的根本,那些地痞无赖别纵容,该管就管。”他顿了顿,又道,“民生工程不能停,年后再拨些银子,把城西的水渠也修了。”

臧天朔心里一暖,忙应道:“属下记下了!”

随后张成宸捧着册子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大人,今年新增沿街商铺9家,其中粮店、布行各三家,肉店两家,铁匠铺一家。工坊新增9座,分别是火柴坊、制盐坊、香烟坊、瓷器坊、兵工坊、成衣坊、煤炉坊、钢铁坊、医药坊。此外,安庆速成军官学堂、童子学堂、医学堂已落成,招募好师生学徒便可开课,军医所、招贤馆也已投入使用。”

堂下众人闻言,都忍不住低声惊叹。余盛看着张成宸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成宸,辛苦你了。招贤馆那边多留意,不管是懂农桑的、会打铁的,还是识文断字的,只要有真本事,都要请来。”

张成宸用力点头:“属下明白!”

轮到旧县衙的佐贰官和胥吏述职时,气氛明显拘谨了些。刘县丞打头,支支吾吾说了些“协助安置流民”“整理旧档”的场面话,没敢提实质功劳。余盛没戳破,只是淡淡道:“刘县丞在县衙多年,经验丰富,年后可协助臧参事处理些民事纠纷,多为百姓做点实事。”

刘县丞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给了他机会,忙躬身道:“谢大人栽培!”

其他胥吏见状,也纷纷捡实在的说,户房李典吏更是详细说了协助统计流民田亩、核算税赋的事,余盛听得认真,时不时插问几句,末了道:“李典吏做事踏实,年后户房的实务,你可多担些。”

李典吏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属下定不辜负大人信任!”

行政述职结束,余盛站起身,目光扫过旧吏们:“诸位在大清治下或许委屈,但在我这里,只看能力,不看出身。只要真心为云阳百姓做事,为安庆军效力,我绝不会亏待大家。”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但若是有人阳奉阴违,别怪我不留情面。”

旧吏们齐齐躬身:“属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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