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雨天决战（1/2）

五月二十六日清晨，天突然下起了雨。雨点砸在林间，“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王能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上的棉甲被雨水打湿，重得像灌了铅。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千安庆军精锐，心里有些着急——已经走了七天，每天昼伏夜出，走了三百五十多里，现在离夔州还有二十里，可这雨下得不是时候。

“旅帅，弟兄们都累了，能不能歇会儿？”身后传来一个士兵的声音，是营官李阿武，他的腿在赶路时崴了，一瘸一拐的，却还是跟着队伍走。

王能勒住马，看了看天：“再走二里，到前面的寨子山歇脚。那里有个破庙，能避雨。记住，歇脚的时候别生火，小心被清军的斥候发现。”

李阿武应了声，转身去传令。王能想起出发前王震对他说的话——若克夔州，必擒王三。

“王三，你要是在夔州，这次我非把你拎到王旅帅面前不可。”王能嘀咕了一句，催马继续往前走。

夔州城外的安庆军大营里，余盛看着下雨的天，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刚接到通讯兵传来的消息——王能已经到了寨子山，中午就能赶到。本来想等王能到了，他带兵出营野战，和王能两面夹击清军，可这雨一下，火枪火炮就成了摆设，胜算弱了几分，平添了些风险。

“来人！给王能传令，让他加快行军！”余盛心里隐隐有些自责，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太过于依赖火器了，这大雨一下，他竟然没了之前的自信！

“大人，清军那边有动静！”望楼的哨兵喊了一声。余盛赶紧爬上望楼，只见清军的营寨门打开，上万清军排着队冲了出来，胡中和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胡中和这是要趁雨天进攻！”余盛心里一紧，赶紧下令，“各营死守营寨，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箭手准备——虽然弓弦软了，但能射几箭是几箭！”

胡中和骑着马，看着前面的安庆军大营，心里又激动又紧张。大雨天火器不能用，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回头对身边的士兵喊：“弟兄们，反贼的火枪现在用不了！只要咱们冲进去，杀了贼首，贼军必然溃败，此战，斩杀敌兵者赏银二十两！斩杀将官者赏银一百两！斩杀贼首赏银一千两！”

清军士兵们一听有赏银，士气顿时上来了。他们举着刀枪，喊着冲了过去，很快就到了安庆军的营寨前。

“搭梯子！”清军的参将喊着，几十架竹梯被靠在营寨的木墙上。清军士兵们像蚂蚁一样往上爬，最前面的是个叫张四的刀盾兵，他举着盾牌，挡住安庆军射来的箭矢，刚爬到一半，就被安庆军的长枪兵捅中了肚子，惨叫着掉了下去。

安庆军的寨墙后，陈二娃握着长枪，手一直在抖。他是上个月李开山战败后被俘虏的民夫，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为了有口饭吃，他就加入了安庆军，但之前从没打过仗。看着清军爬上来，他吓得差点把枪扔了。

“别抖！给老子捅！”旁边的伍长周大福踹了他一脚，“你不捅他，他就砍你！你想死啊！”

陈二娃想到死，浑身打了个哆嗦，咬了咬牙，举起长枪，顺着木制寨墙的缝隙捅向梯子上的清军。长枪尖捅进了清军的大腿，那清军惨叫着，从梯子上掉了下去。陈二娃看着枪尖上的血，胃里一阵翻腾，却还是握紧了长枪。

清军的马队冲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套绳，套在营寨的木柱子上。雨水把木柱子泡软了，马队一拉，“轰隆”一声，营寨的木墙倒了一片。清军顺着缺口冲了进来，和安庆军杀在了一起。

余盛在营寨的中军位置，看着清军冲进来，心里很着急。他的精锐大多在后面，前面的辅兵很多是流民，没经过多少训练，很快就被清军杀得节节败退。

“牛大力，你带第二旅去缺口！一定要顶住！”余盛喊道。牛大力应了声，带着麾下冲了过去。他挥着牛尾刀，一刀砍死一个清军士兵，又转身挡住另一个清军的刀，一脚把那清军踹倒在地。

“弟兄们，守住！我们的援军快到了！”牛大力喊着，可士兵们的伤亡越来越多。他的左臂又被砍了一刀，鲜血染红了绷带，可他还是咬着牙，继续厮杀。

寨子山的破庙里，王能已经接到通讯兵的传令。

“全体都有，跑步前进！去夔州！”王能在雨中大喊。虽然雨势还很大，但军令如山，必须无条件遵从。

士兵们一听，纷纷起身列队，跟着王能往夔州跑。雨还在下，路上全是泥，不少人摔了跤，却没人敢停，爬起来继续跑。李阿武的腿崴得更厉害了，却还是拄着长枪，跟着队伍跑：“弟兄们，快！夔州的兄弟们还等着我们支援呢！”

安庆军的营寨里，战斗越来越激烈。陈二娃的长枪被清军砍断了，他捡起地上的短刀，和一个清军士兵扭打在一起。那清军士兵比他壮，把他按在地上，刀就要砍下来。陈二娃急了，一口咬在清军的胳膊上，那清军惨叫着，手一松，陈二娃趁机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咳……咳……”陈二娃坐在地上，咳着血——刚才被清军打了一拳，胸口很疼。他看着周围的尸体，有安庆军的，也有清军的，心里却不那么怕了。他知道，现在不杀敌人，自己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