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重庆归附,夔州军议(1/2)

六月二十三日的重庆府,天还未亮透,晨雾裹着江风在城墙上打旋,马如龙披着件半旧的青缎袍,枯坐在镇台衙门的公案后。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兵队长赵三柱掀帘进来,膝盖一软就跪了地,声音发颤:“大人……陕西绿营那边……败了!宁大人他……没撑住,战死了!”

马如龙手里的茶碗“哐当”砸在案上,茶水溅湿了摊开的城防图。他盯着赵三柱,喉结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再说一遍?”

“昨夜三更,逃回来的绿营兵说,贼军精锐绕后,宁大人率部突围时中了箭矢……陕西绿营全散了!”

马如龙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双手撑着案沿才没滑下去。他脸色本就因连日守城显得蜡黄,此刻更是一点血色都无,眼神直勾勾盯着帐外,嘴里喃喃道:“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前几日贼军大举出动时,他就瞧出不对劲。宁德的陕西绿营驻在城西十里的白市驿,朱波的水师泊在嘉陵江面上,三家互为掎角,才能在贼军围城月余后仍守得住重庆。之前贼军几次攻城,都是靠绿营从侧翼袭扰、水师放炮牵制,他才勉强将人打退。三日前,他见白市驿方向烟尘渐多,急派副将李茂带两千精锐去支援,可部队刚出城门,就被密密麻麻的流民军围了个严实。好在那些流民军手里多是竹矛竹盾,李茂拼死杀开一条路,带着人退回城中,清点下来,己方只折了百余人。

可马如龙那天夜里翻来覆去没合眼。他知道,流民军在贼军中就是消耗品,死多少都能补上——只看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寨,就知道贼军手里光这样的流民就有好几万。真正要命的是,贼军后来又添了几千精锐,就算只拼精锐,己方兵力也差着一大截。李茂这趟没出去,等于没能牵制贼军,宁德那边的压力一点没减。

“大人,咱们该怎么办啊?”参将王顺凑过来,声音里满是焦急。他脸上还带着一道新伤,是前几日守城时被流矢划的。

马如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颓然。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还能怎么办?降吧。贼军战力太强,咱们根本不是对手,再守下去,不过是让弟兄们白白送命。”

堂里的几个参将、游击、守备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说话。王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昨儿去城头巡查,见城墙上的士兵个个面黄肌瘦,弓箭只剩三成,火炮的炮弹也快见底了,再抵抗确实没意义。半晌,几个将领陆续点了头。

辰时刚过,重庆府的东门缓缓打开。马如龙带着重庆镇的残兵,捧着印信出城,向安庆军投降。消息传到嘉陵江面上,重庆水师提督朱波吓得脸都白了,急令水师拔锚,顺着江往下游逃去。至此,安庆军彻底拿下了重庆这座川北重镇。

同一时刻,夔州府的知府衙门里,余盛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着一份军报。堂下两侧坐着徐鸿福、胡长庆、臧天朔、张成宸几位文吏,还有李宁、周虎、马云等将领。

刚打下夔州那会儿,余盛就派快马回云阳,让李宁把云阳的防务安排妥当,再护送张慧和徐鸿福这些心腹文吏的家眷来夔州。这几日,他一边让人整顿投降的清军士兵,一边派周虎带两千精锐去打夔门。

夔门在瞿塘峡西端,两岸的山像被刀削过似的,高得能遮住太阳,江面最窄的地方连五十步都不到,江水急得能把船掀翻。只要拿下夔门两岸的炮台,再用铁锁把江面拦上,就能挡住湖广清军的水师往上走。余盛心里清楚,夔门是川东的门户,必须攥在手里——而且他占了夔州,瞿塘峡的防御体系等于被从里面掏了。五代时前蜀、后蜀都靠夔州做核心,用夔门和瞿塘峡层层设防,才能挡住北宋的进攻。现在夔州在自己手里,夔门没了后勤支撑,那里的清军根本守不住,安庆军从上游顺江而下,反倒更方便。

果不其然,周虎昨天派人回来报信,说他们到夔门时,守军早就跑光了。周虎留了一千人守炮台,自己带着剩下的人回了夔州。

“诸位,夔州已经稳了。”余盛把军报放在案上,声音沉稳有力,“刚收到牛大力的消息,忠州也拿下来了,他们现在正打涪州,下一步就会跟王震汇合,去取重庆。等重庆到手,咱们就有了夔州、重庆两府,还有忠州一州的地盘,到时候就能打成都,拿下整个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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