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打援(1/2)
咸丰二年八月八日,川西平原的秋老虎仍在肆虐,正午的日头烤得地面发烫,黄家镇外的官道上,尘土被马蹄踏得飞扬,遮天蔽日。雅州参将吴桂勒住马缰,胯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他身后,二千雅州援兵排成松散的阵列,士兵们大多光着膀子,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淌,手里的刀矛被晒得发烫,不少人嘴唇干裂,不住地舔舐。
“将军,前面就是黄家镇,过了镇子再走三十里,就能望见成都城了。”亲兵队长赵九凑上前,声音沙哑。他的凉帽歪在一边,额头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汗水浸透,渗出淡淡的血痕——那是路上遭遇大股乱民留下的伤。
吴桂点点头,目光投向黄家镇的方向。镇子不大,依河而建,低矮的土坯房错落有致,只是此刻镇口静得出奇,连一丝炊烟都没有。“不对劲,”吴桂眉头紧锁,“传我将令,刀盾兵在前,火枪兵两翼展开,缓步推进,注意警戒!”
命令刚传下去,镇口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鼓声,紧接着,一面绣着“周”字的红旗从镇子里升起。安庆军第一师第一旅旅帅周虎一身黑色棉甲,腰挎腰刀,站在镇口的土台上,身后是一千严阵以待的士兵。刀盾兵列成紧密的方阵,盾牌竖起,如同一堵移动的墙;火枪兵藏在刀盾兵身后,枪口对准了雅州援军;十门小炮架在土台两侧,炮口黑洞洞的,透着寒意。
“姓吴的,此路不通,劝你早早退兵,免得白白送死!”周虎的声音洪亮,借着风势传到吴桂耳中。
吴桂冷笑一声,拔出腰刀:“逆贼猖狂,我乃大清参将,奉旨驰援成都,岂会惧你?将士们,杀贼!”
“放!”周虎率先下令。十门小炮同时轰鸣,炮弹呼啸着飞向雅州援军的阵列。雅州军士兵猝不及防,不少人被炮弹击中,肢体飞溅,鲜血染红了地面。惨叫声此起彼伏,阵列瞬间乱了几分。
“火枪兵还击!”吴桂大喊。雅州军的三百余支火铳同时开火,铅弹飞向镇口的安庆军。但安庆军的刀盾兵早已做好防备,铅弹打在盾牌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大多被挡了下来,只有少数几发命中了没有盾牌掩护的士兵,造成了零星伤亡。
双方就这样在黄家镇对峙起来,火炮和火枪交替射击,铅弹和炮弹在空气中穿梭。雅州军的火炮只有五门,威力远不如安庆军,几轮射击后,一门火炮被安庆军的炮弹击中,炮身炸裂,炮手当场身亡。
“不能再这样耗着了!”吴桂看着手下士兵不断倒下,心疼不已。他知道,再拖下去,只会被安庆军慢慢消耗殆尽。“刀盾兵掩护,步兵冲锋,拿下黄家镇!”
雅州军的刀盾兵举着盾牌,一步步向前推进,身后的步兵紧紧跟上,嘴里喊着“杀贼”的口号,试图冲进镇子里。安庆军的火枪兵不断射击,铅弹穿透盾牌的缝隙,夺走一个个生命。雅州军顶着巨大的伤亡冲到近前,刚要进行弓箭抛射,安庆军的刀盾兵突然发起反击,双方撞在一起,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吴桂提着刀,亲自冲在前面,一刀砍倒一个安庆军士兵。但安庆军的士兵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雅州军的士兵虽然勇猛,却大多是临时征召的乡勇,战斗力相差甚远。赵九护在吴桂身边,左臂被砍了一刀,鲜血直流,却依旧挥舞着钢刀,挡住一个个攻来的敌人。
激战半日,太阳渐渐西斜。雅州军已经伤亡近半,二千人只剩下一千出头,吴桂的左臂也被长矛刺伤,力气渐渐不支。他看着身边倒下的士兵,看着安庆军依旧整齐的阵列,知道此战很难取胜。“撤!快撤!退回雅州!”吴桂大喊着,带着残余的士兵,狼狈地向后撤退。周虎没有追击,只是站在镇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同一时刻,嘉定城外的官道上,嘉定知府陈彪率领的一千援兵正急匆匆地赶路。陈彪年近五十,头发已经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他知道成都被围,情况危急,一路催促士兵加速前进,恨不得立刻飞到成都城下。
八月九日清晨,队伍行至一处山谷,突然听到两侧山坡上响起喊杀声。林明率领的安庆军第二师第一旅从山坡上冲了下来,滚木礌石如同冰雹般砸下。嘉定军毫无防备,不少人被砸中,当场身亡。
“快,列阵抵抗!”陈彪大喊着,试图组织士兵反击。但山谷狭窄,士兵们挤作一团,根本无法展开阵列。安庆军的弓箭和火枪不断射击,嘉定军士兵纷纷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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