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月下谈心(1/2)

中秋将至,月轮一日圆过一日。

清辉漫洒,将镇国将军府的后花园照得朦朦胧胧。

宾客散尽后,凌香也被凌夫人叫去询问白日里与明珠郡主的龃龉,凉亭旁便只剩下了凌风与沈昭昭二人。

蕊珠和云卷远远侍立在廊下,识趣地没有靠近。

夜风带着凉意,吹动了沈昭昭月白色的裙摆。

她安静地站在一株金桂旁,仰头望着天际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侧脸在月光下仿佛莹润的美玉。

凌风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能闻到她发间清淡的冷梅香,与空气中浮动的甜腻桂香交织,令他心绪难平。

白日里妹妹那番石破天惊的“嫂子”宣言,像在他心湖投下了一块巨石,此刻余波未平。

他看着身旁女子静谧美好的侧影,一种前所未有的倾诉欲油然而生。

那些压在心底许久、无法对同僚言说、甚至难以对家人尽诉的沉重,在此刻月华的催化下,蠢蠢欲动。

“昭昭。”

他低声唤她,不再是疏离的“沈小姐”。

沈昭昭闻声转过头来,月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洒下细碎的光点,她微微颔首,等待着他的下文。

凌风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模糊的亭台轮廓,声音低沉地开了口:“有时候,会觉得肩上这副担子,很重。”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凌家世代将门,祖辈、父辈皆是马革裹尸,战功赫赫。到了我这一代,看似承袭祖荫,身居京畿要职,但……朝堂之上,并非只有沙场上的明刀明箭。”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边境时有摩擦,主战主和两派争论不休。粮草、军饷、兵员补充,处处掣肘。有时明知加强边防乃当务之急,提案送上去了,却在各部之间来回推诿,最终石沉大海。而那些只会夸夸其谈、不懂军事的文官,却往往能凭借唇舌左右圣意。”

他苦笑了一下:“身在京城,反而觉得比在边关时更累。边关的敌人看得见,而这里的……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他提及朝中某些勋贵子弟尸位素餐,却因家世显赫而步步高升;提及某些文官对武将的隐性排挤与猜忌;提及自己推行新式练兵法时所遭遇的阻力与非议。

这些话语,断断续续,并不连贯,却将一个年轻将领在荣耀背后所承受的压力、无奈与抱负受阻的苦闷,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这不是那个在人前永远沉稳可靠、英武不凡的凌少将军,而是一个也会感到疲惫、也会对现实感到无力的年轻男子。

沈昭昭始终安静地聆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惊诧,甚至连神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双望着他的眼眸,愈发显得专注而深邃,仿佛能容纳他所有的情绪。

直到凌风说完,陷入短暂的沉默,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这月夜般轻柔,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将军之苦,昭昭虽未能亲身经历,却也能想象一二。”

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能穿透夜色,看到更远的地方,

“《孙子兵法》有云,‘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将军深知为将之难,朝堂之复杂,这本身,便已胜过许多只知纸上谈兵之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