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荆棘假面(1/2)
昭晏八年的盛夏,蝉鸣聒噪,搅得人心烦意乱。
江浸月身上的鞭伤棍痕终于结了深紫色的痂,脆弱地覆盖在新生的皮肉上,仿佛一碰就会再次崩裂,渗出名为“教训”的血。
徐嬷嬷显然不打算再给她任何“不安分”的机会,一纸吩咐,她便被从弥漫着药味和寂寥的西厢,挪到了东厢柳如梦的屋檐下。
柳如梦的居所与西厢的破败截然不同。
房间不算顶大,却布置得极为清雅,竹帘、素帐、一方案几,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山水画,博古架上陈列着几件不算名贵却极有韵味的瓷器,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冽的梅香。
柳如梦本人,也如同这房间一般,总是一身素净衣裙,眉目疏淡,举止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高。
徐嬷嬷当着柳如梦和月奴的面,话说得冠冕堂皇:“如梦啊,月奴这丫头资质尚可,就是性子野,需要好生打磨。你性子沉稳,技艺也好,以后她就交给你调教了。务必给我看紧了,把她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给我掐灭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月奴低垂的脸。
柳如梦微微屈膝,声音平淡无波:“嬷嬷放心,如梦省得。”
她确实“省得”。
徐嬷嬷一走,柳如梦脸上那层浅淡的客气便瞬间褪去。
她上下打量着垂首站立的月奴,目光在她即使穿着粗布衣也难掩灵秀的眉眼和日渐窈窕的身形上停留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混合着忌惮与不悦的暗芒。
“既然嬷嬷将你交给我,往后,你便唤我一声‘师傅’。”
柳如梦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温度,
“我这里的规矩,第一条便是‘安分’。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更是想都别想!”
名义上,月奴成了柳如梦的徒弟。
然而,所谓的“教导”,却与巧娘那时截然不同。
柳如梦从不传授真本事。
她会让月奴在一旁伺候笔墨,看她画画,却从不讲解运笔着墨的诀窍;
她会让月奴听着她练琴,却在她忍不住偷偷模仿指法时,冷笑着讥讽:“东施效颦!没有那个天赋,趁早歇了心思,免得污了耳朵!”;
她甚至会在自己与客人浅酌低唱时,让月奴立在屏风外伺候,美其名曰“观摩学习”,实则是让她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感受着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另一个世界。
更多的时候,月奴干的是最累最脏的活。
柳如梦极爱洁净,近乎苛刻。
月奴每日必须将她房内的地板擦拭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
她那些素雅的衣裙,需得用特定的香薰细细熨烫,不能有一丝褶皱;
她泡茶的水,要取自后院那口最深的老井,且必须是清晨第一桶,多了几分甘冽,少了几分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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