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陷章台(1/2)

晏国都城,永熙。

若说望北关是浸透血与铁的战争前沿,那永熙城便是沉溺于丝与竹的温柔之乡。

城池恢弘,街市繁华,人流如织,处处彰显着南方强国的富庶与气派。

而在永熙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有一座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五层楼阁,白日里略显静谧,一到华灯初上,便成为整个都城最耀眼的存在——这便是名动晏国的销金窟,醉仙楼。

楼前车水马龙,装饰华丽的马车络绎不绝,进出之人非富即贵,或是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或是大腹便便的豪商巨贾,偶尔还能见到一些身着官服、行色低调的朝中官员。

门廊下,数名身着轻纱罗裙的姑娘巧笑倩兮,声音软糯娇媚:“张员外,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李公子,快里面请,如烟姑娘可一直念叨着您呢~”

香风阵阵,笑语盈盈,织成一张无形而又奢靡的网。

此时,那队从宸国边境归来的士兵,换下了染血的战甲,穿着还算整洁的军服,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来到了醉仙楼前。

为首的刀疤队长,手中紧紧拽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七岁的江浸月。

她身上的粗布衣裙早已脏污不堪,小脸苍白,唯有一双大眼睛,因连日的惊吓和跋涉,更显得又黑又大,仿佛凝聚了所有的星光与泪水。

“哟!是军爷们!”

一个眼尖的龟公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各位军爷辛苦了!快里面请!嬷嬷,贵客到——!”

士兵们被热情地引入楼内。

一踏入醉仙楼的大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是世俗的喧嚣,里面是极致的奢华。

大厅宽敞得能容纳数百人,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屋顶悬挂着数十盏琉璃宫灯,烛火透过五彩的琉璃罩,洒下朦胧而梦幻的光晕。

四壁挂着名家字画,多宝阁上陈列着奇珍异宝,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龙涎香与女儿家脂粉混合的甜腻香气。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伴随着男女的调笑声、划拳行令声,交织成一曲醉生梦死的浮世绘。

老鸨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穿着一身绛紫色锦缎衣裙,头上珠翠环绕,快步从楼上下来,未语先笑:“哎呦喂!真是贵客临门!军爷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为我们晏国打了大胜仗,是咱们全国上下的大英雄!能伺候军爷们,是我们醉仙楼的福气!”

她挥着香帕,语气谄媚至极。

“军爷们今日看中哪位姑娘,尽管开口!至于银钱嘛,意思意思就成,权当老身为庆祝大军凯旋尽的一点心意!”

刀疤队长显然很受用这番奉承,大手一挥:“弟兄们确实很久没松快松快了!把你们楼里最好的姑娘叫来,好酒好菜尽管上!定要让我这些兄弟们尽兴!”

“好嘞!军爷爽快!”

老鸨一拍手,立刻便有丫鬟仆役忙碌起来。

很快,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各具风情的姑娘便鱼贯而入,娇笑着依偎到士兵们身边。

美酒佳肴也迅速摆满了桌子,一时间,雅间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充满了放纵的气息。

刀疤队长却没有立刻融入这欢乐场,他将老鸨拉到一旁,把一直瑟缩在他身后的江浸月往前一推,粗声道:“嬷嬷,你看看这个。”

江浸月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瞬间吸引了老鸨的全部目光。

只见眼前的小女孩,虽然衣衫褴褛,满面尘灰,却难掩那与生俱来的灵秀之气。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细腻,即便蒙尘也能想象出其下的白皙。

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挑,瞳仁黑得纯粹,此刻含着泪光,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清澈见底,又带着惊惧与茫然,我见犹怜。

小巧的鼻子,淡粉色的唇瓣因紧张而微微抿着。

即便是在风月场中见惯了美人的老鸨,此刻心中也忍不住惊叹:好一个玲珑剔透的美人胚子!假以时日,必是倾国倾城的绝色!

“军爷,这是……?”

老鸨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疑惑地问道。

“在宸国捡的,家里没人了。看着底子不错,嬷嬷看看,能值多少银子?”

刀疤队长灌了一口酒,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一件货物。

老鸨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她蹲下身,伸出戴着翡翠戒指的手,轻轻抬起江浸月的下巴,左右端详,动作熟练如同评估一件瓷器。

指下肌肤的触感果然细腻非常。

她心中已有定论,但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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