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薪火暗传(1/2)

昭晏七年的秋意渐深,西厢院落里的那几株老桂花树,开始吐出细密的金黄,香气被夜风一送,丝丝缕缕地透进窗棂,暂时驱散了屋内惯有的药味和沉靡。

自那个无声痛哭的夜晚之后,巧娘与月奴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却切实存在的桥梁。

它并非温情脉脉,更像是一种基于残酷现实的同盟,一种在绝望境地中悄然传递的薪火。

巧娘依旧鲜有笑脸,指点月奴时,语气依旧带着惯常的刻薄与不耐,但内容却已截然不同。

“手!手腕是死的吗?弹琵琶不是用蛮力!”

巧娘斜倚在榻上,听着月奴练习最基本的指法,眉头拧得死紧,

“力道要含在指尖,发于腕,通于臂,最后才是这琴弦嗡鸣。你这般死按,出来的音色比锯木头还难听!”

她说着,竟挣扎着起身,忍着身上的不适,亲自示范。

她那已显粗糙的手指按上琴弦,轻轻一拨,一缕清越而饱满的音符便流淌出来,与月奴方才发出的沉闷声响天差地别。

“看清楚了?要的是劲道,不是死力。”

巧娘放下琵琶,气息微喘,重新躺了回去,闭着眼道,

“在这地方,女人就像这琵琶弦,绷得太紧,易断;太松,则无声。如何在这绷紧与松弛之间,找到自己能发出最美妙声音的那个点,是你最先要学的。”

月奴默默记下,重新调整手势。

她发现,巧娘所授的,远不止是技艺本身,更多的是对力道、分寸、乃至生存哲学的诠释。

一日,楼里一位以挑剔难缠出名的盐商指名要巧娘去陪酒。

巧娘称病推拒了,徐嬷嬷虽不满,却也无可奈何。事后,巧娘将月奴叫到跟前。

“知道为何我不去吗?”

巧娘看着窗外,语气平淡。

月奴摇头。

“那人嗜酒,且酒后无德,尤喜折磨人取乐。”

巧娘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月奴,

“他手上戴着个赤金镶翡翠的扳指,边缘未曾打磨光滑。上一个伺候他的姑娘,手臂内侧被划得血肉模糊。”

月奴心中一寒。

“记住,看人不能只看衣冠,要看细节。看他的眼神,听他说话的语气,甚至观察他手上不经意的小动作。”

巧娘低声道:“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你记一辈子,甚至……连记一辈子的机会都没有。”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让月奴接触一些送往迎来的细节。

比如,如何根据不同客人的身份、喜好,调整奉茶时低头的角度和递送的动作;

如何在席间布菜时,既显得殷勤周到,又能巧妙地避开某些不怀好意的“无意”触碰;

甚至,如何从客人随口的交谈中,捕捉有用的信息。

“那位穿宝蓝色直裰的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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