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背叛(1/2)
墙外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巷陌间特有的潮湿霉味,却比醉仙楼里任何昂贵的熏香都更让月奴感到甘甜。
她拉着鸢儿的手,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快走!”
月奴低声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她紧紧攥着鸢儿冰冷的手,选定了一个方向,准备投入那迷宫般、却象征着自由的巷道深处。
然而,就在她们脚步刚刚迈出,希望如同初生朝阳般在心底升腾而起的刹那——
“唰!唰!唰!”
四周骤然亮起无数火把!
跳动的火焰瞬间驱散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也将她们苍白惊惶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狭窄的巷道前后,不知从何处冒出了七八个手持棍棒、身材粗壮的护院,他们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狞笑,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月奴和鸢儿如同被惊雷劈中,瞬间僵立在原地。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从头浇到脚,将方才那点微弱的暖意和希望彻底浇灭。
火把的光芒摇曳着,映照出护院们狰狞的面孔,也映照出从他们身后缓缓走出的两个人影。
一个是穿着绛紫色锦缎裙袄,头戴抹额,面色冷得像数九寒冰的徐嬷嬷。
“鸢儿,过来。”
徐嬷嬷命令道。
月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身边这个刚刚还与她携手“共闯难关”的“姐姐”。
只见她身边的鸢儿,在火光亮起的瞬间,就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了月奴的手,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几步就蹿到了徐嬷嬷的身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刻意的惶恐:“嬷嬷……”
徐嬷嬷看都没看她一眼,冰冷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直直刺向呆立当尝、面无人色的江浸月。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尽讽刺和冰冷的笑容,如同毒蛇吐信。
“跑啊?怎么不跑了?”
徐嬷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压迫感,在寂静的巷道里回荡,
“就凭你这点道行,也妄想飞出老娘的手掌心?”
她的目光掠过月奴身上那套可笑的灰色粗布衣,最终落在那张即使布满惊惧也难掩绝色的小脸上,冷哼一声,随即,她微微侧头,对着身旁那个始终低着头的鸢儿,用一种施恩般的、足以让月奴心胆俱裂的语气说道:“鸢儿,这次你做得很好,机灵,懂得替嬷嬷分忧。立了大功,以后,就别干那些粗活了,就跟在我身边学着点吧。”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彻底粉碎了月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计划会泄露得如此彻底,为什么守卫会出现的如此“恰到好处”!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住那个不敢与她对视的“姐姐”,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带着破碎的血沫和无法言说的剧痛:“为……什……么……?”
这一声质问,包含了太多:她们共享的半个馒头,她们依偎的温暖,她们对着高墙立下的誓言,她们描绘过的江南梦……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尖锐的讽刺,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鸢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脖子里。
而徐嬷嬷只是冷眼旁观,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残忍的笑意。
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背叛者苍白的脸,和被捕者绝望的眼。
这突如其来的围捕,这血淋淋的真相揭露,将江浸月刚刚触碰到的自由幻梦,瞬间击得粉碎,也将她彻底推入了更深的、由背叛和绝望构筑的深渊。
冰冷的绝望尚未将四肢百骸彻底冻僵,一股更灼热的、如同岩浆般的愤怒与剧痛,猛地从江浸月心底喷涌而出!
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猛地挣扎起来,不顾手腕被粗糙麻绳勒出的血痕,死死盯住那个躲在徐嬷嬷身后、低垂着头的熟悉身影,声音因极致的痛苦和不敢置信而撕裂:“为——什——么——?!鸢儿!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的嘶喊在寂静的黎明前的巷道里回荡,带着血泪的控诉。
徐嬷嬷冷哼一声,并未阻止,反而像看戏般,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鸢儿被月奴那淬毒般的目光刺得一颤,下意识地又往徐嬷嬷身后缩了缩。
在徐嬷嬷一个隐含警告的眼神下,她终于慢慢抬起头。
脸上哪还有半分往日的亲热与真诚,只剩下一种混合着心虚、嫉妒以及一种扭曲的、仿佛即将获得某种“殊荣”的激动神情。
“为什么?”
鸢儿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但很快就变得流利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月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天真吗?”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目光扫过月奴因挣扎而凌乱的头发和满是尘污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从你进后院刷马桶那天起,嬷嬷就吩咐我了,‘那个新来的小丫头,底子不错,就是心思沉,你去,好好跟她做姐妹,把她给我看牢了!’”
月奴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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