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碎玉承霜(1/2)

昭晏八年的秋天,仿佛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几场冷雨过后,醉仙楼庭院里的梧桐便迫不及待地抖落一身枯黄,铺了满地寂寥。

东厢柳如梦的居所内,却依旧维持着那份不近人情的、冰冷的“雅致”。

江浸月的生活,被禁锢在了一个由琐碎、苛责和无声羞辱构成的循环里。

柳如梦的“教导”,如同一张细密而冰冷的蛛网,将她牢牢缠缚,每一根丝线都浸透着打压的寒意。

每日天未亮,月奴就必须起身。

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跪在柳如梦卧房外的冰冷石阶上,用细棉布蘸着冰冷的井水,一寸寸地擦拭那本就光洁如镜的地板。

柳如梦对洁净的追求近乎病态,要求地板必须光可鉴人,不能有一丝水痕,更不能有一粒微尘。

月奴常常需要反复擦拭数遍,直到双手冻得通红僵硬,膝盖麻木刺痛,才能勉强通过柳如梦睡眼惺忪却锐利如刀的检查。

“这里,还有水印。”

柳如梦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冷硬,纤纤玉指随意一指某个光影折射的角落,

“重擦。今日早膳免了,专心当你的差。”

这便是家常便饭。

克扣饮食是柳如梦最常用的手段。

月奴本就清瘦,如今更是瘦得脱了形,宽大的粗布衣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行走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长期的饥饿让她时常眼前发黑,但她从不敢表露半分,只是将腰杆挺得更直,用沉默承受这一切。

柳如梦好茶,对烹茶的水、火、器、技都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月奴被指派负责所有的茶事。

她需要在天光未亮时去后院最深的老井打来第一桶水,需用特定的银炭控制火候,需将那一套紫砂茶具温热、清洗、再温热,每一个步骤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然而,无论她做得多么小心翼翼,柳如梦总能找到由头斥责。

“火候过了,茶汤失了鲜活之气。蠢笨不堪,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柳如梦轻抿一口,便将整杯茶泼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月奴的裤脚,留下灼热的痛感。

“这水……有股子烟火气。定是你打水时心神不宁,沾染了浊气。倒了,重来!”

最让月奴难堪的是,有时柳如梦会当着前来品茗的、附庸风雅的客人的面,轻描淡写地贬低她:“让诸位见笑了,这小丫头粗手笨脚,连杯茶都煮不好,真是辜负了这上好的雨前龙井。”

客人们或讪笑,或投来怜悯的目光,那些眼神比直接的责骂更让月奴感到屈辱。

她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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