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玉堂深处(1/2)
秋意渐深,皇城西北角的玉漱宫,相较于三皇子府邸的门庭若市,显得格外清静幽深。
这里是五皇子顾玄朗生母容妃的居所。
宫苑内植满了各色菊花,时值盛放,金灿灿、白皑皑、紫嫣嫣,团团锦簇,在微凉的空气中吐露着冷冽的芬芳。
然而,这片看似娴雅静谧的秋色之下,却潜藏着与这满园秋菊气质迥异的盘算。
已是午后,暖阁内,容妃正斜倚在铺着软缎的贵妃榻上,两个小宫女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她染着丹蔻。
她年近四旬,保养得宜,容貌依旧美艳,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中,沉淀了太多宫闱岁月磨砺出的精明与锐利。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宫装,裙裾上用金线密密的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华贵非凡,却也比这秋日更多了几分沉郁之气。
顾玄朗坐在下首的梨花木椅上,姿态闲适,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无瑕的白玉佩。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素雅常服,与这宫殿的富丽堂皇形成微妙对比。
他看似在欣赏玉佩,眼角的余光却将母亲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尽收眼底。
殿内熏着淡淡的苏合香,气息宁神,却驱不散那份无形的压抑。
“朗儿,”
容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你可都听说了?”
她并未抬眼,目光依旧落在自己染得鲜红的指甲上,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顾玄朗指尖的动作未停,唇角勾起惯有的温润笑意:“儿臣听闻了。三哥献策北境,父皇龙心大悦,委以重任,实乃我宸国之福。”
“福?”
容妃嗤笑一声,挥退了染指甲的宫女。
待她们悄无声息地退下,并将暖阁的门轻轻掩上后,她才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炬地看向儿子,
“你三哥如今是风头无两,圣眷正浓!六部看他脸色,朝臣争相投靠,连北境的兵权,陛下都肯放手给他!这哪里是福?这分明是烈火烹油,快要烧到你我母子的眉毛了!”
她的声音依旧克制,但话语里的焦灼与寒意,却让暖阁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
顾玄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将玉佩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母妃息怒。三哥能力出众,为父皇分忧,也是理所应当。”
“能力出众?”
容妃凤眼微眯,闪过一丝厉色,
“老大、老二哪个当初不是‘能力出众’?结果呢?一个幽禁,一个圈禁!陛下如今看重他,不过是看他这把刀够快,能替陛下扫清障碍!可一旦障碍没了,陛下还能容得下一把可能伤到自己的利刃吗?”
她站起身,绛紫色的裙摆曳地,无声地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那一片开得正盛的金菊,语气变得幽深:“你父皇的性子,你我皆知。他既能将你三哥捧得这么高,自然也能……让他摔得粉身碎骨。只是,我们不能等!等到你三哥羽翼彻底丰满,等到他名正言顺入主东宫,到时候,这玉漱宫,还有你我的立足之地吗?你外祖父在军中的那些旧部,怕也要被清洗殆尽了!”
顾玄朗沉默着,也走到窗边,与母亲并肩而立。
窗外明亮的秋光映照着他清俊的侧脸,那温润的表象下,眼神渐渐变得深沉难测。
他如何不知母亲话中的深意?
废太子和二皇子的倒台,固然有他们自身行事不端之过,但背后何尝没有父皇的推波助澜和……其他势力的落井下石?
这皇权之路,从来就是你死我活。
“母妃的意思,儿臣明白。”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下去,
“只是,三哥如今势大,根基渐稳,又得父皇信任,想要动他,谈何容易?需得一击必中,否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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