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才名初显(1/2)

霜降过后,永熙城的秋意浓得化不开。

这日午后,苏婉儿做东,在城西墨韵轩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文人雅集。

轩外几株老梧桐已是满树金黄,偶尔有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在青石板上铺就一层松软的地毯。

轩内燃着清雅的鹅梨帐中香,与窗外飘来的草木清气交织,别有一番韵味。

沈昭昭乘着沈府的青篷马车准时抵达。

她今日特意选了一身素雅的月白绫裙,外罩淡青色素面比甲,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再无多余装饰,与这文人雅集的氛围相得益彰。

踏入轩内,只见已有十余人到场。

除了熟识的苏婉儿、林静书,竟也见到了凌香的身影。

凌香今日破天荒地穿了件杏子黄绣缠枝纹的襦裙,虽仍显利落,却总算有了几分闺秀模样,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案几上的青玉镇纸。

见沈昭昭到来,苏婉儿立即迎上前,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低声笑道:“可算来了,方才静书还在问起你呢。”

说着便为她引荐在场的几位年轻文人——国子监博士之子文宇,太常寺少卿的公子赵谦,还有两位在永熙城小有名气的青年诗人。

沈昭昭一一见礼,姿态从容不迫。

她注意到文宇气质儒雅,谈吐不俗;赵谦则略显浮躁,目光总在她脸上流连;

而那两位诗人,一个清高孤傲,一个温和谦逊,倒是相映成趣。

雅集伊始,照例是品茗闲谈。

侍女奉上今秋新焙的龙井,茶香氤氲中,众人品评着轩内悬挂的一幅《春江花月夜图》,言辞风雅,引经据典。

沈昭昭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子,大多时候只是静静聆听,偶尔在林静书或苏婉儿问及时,才轻声说上一两句见解,每每都能切中要害,却又点到即止,并不刻意卖弄。

约莫半个时辰后,文宇命书童取来一个紫檀木长匣,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幅卷轴。

“诸位,”

他神色郑重:“今日有幸,得见边关守将杨老将军亲笔所作的《塞上秋暝图》,特请诸位共赏。”

画卷徐徐展开,一股苍凉雄浑之气扑面而来。

画中暮色四合,远山如铁,一轮孤悬的落日将天边染成凄艳的橘红色。

枯黄的草原上,几株胡杨倔强挺立,枝叶已被秋风剥蚀得所剩无几。

近处一座烽燧默然矗立,燧台上隐约可见守卒的身影,在苍茫天地间显得格外渺小。

整幅画用笔遒劲,墨色沉郁,将边塞秋日的萧瑟与戍边将士的孤寂表现得淋漓尽致。

“好画!”

赵谦率先击掌赞叹,

“笔力雄健,意境深远,非亲身经历者不能为也。”

文宇点头道:“正是。杨老将军戍边三十载,此画可谓融入了毕生心血。今日雅集,在下冒昧,想请诸位为此画题诗一首,以彰其意。”

然而,这幅画的雄浑气象与边塞情怀,显然超出了在座多数人的阅历。

几位才子沉吟半晌,所作诗句要么失之纤巧,要么流于空泛,总觉配不上画中那股沉郁壮阔的意境。

就连素来才思敏捷的林静书,也微微蹙着秀眉,迟迟未能落笔。

轩内一时陷入沉寂,只听得见窗外秋风掠过竹林的沙沙声。

凌香耐不住这沉闷,小声嘀咕:“这画看得人心里发堵,作诗更是难为人。”

苏婉儿也蹙着眉道:“这边关景象,我们女儿家哪里想象得到?”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清越的声音自角落的屏风后响起:

“铁山凝暮色,孤日下荒原。

风卷黄沙起,云垂烽燧昏。”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开篇十字,便将画中苍茫的暮色与辽阔的荒原勾勒得如在目前。

那“铁山”二字用得极妙,既写出远山的颜色,更暗喻边关的坚不可摧。

众人皆是一怔,不约而同地望向那座紫檀木雕花屏风。

只见屏风后,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依旧端坐,并无现身之意。

短暂的停顿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深沉的慨叹:

“戍客望乡处,征鸿过塞门。

谁知鞍马苦,尽作画中魂。”

下半阙笔锋一转,从写景转入抒情。

戍边将士望乡的愁苦,南飞鸿雁过塞的凄凉,最后以“画中魂”三字作结,既点明画作主题,又将戍边将士的艰辛升华到更高的境界。

全诗对仗工整,意象雄浑,情感真挚,完全超脱了闺阁诗的局限。

诗声刚落,满堂寂然。

文宇第一个回过神来,激动得站起身来:“好诗!铁山凝暮色,孤日下荒原,开篇便气象万千!谁知鞍马苦,尽作画中魂,更是点睛之笔,将画作与戍边将士的魂魄融为一体!妙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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