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亲尝汤药(1/2)

楚天齐踏入流云殿内室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却并不难闻的药香,混合着江浸月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冽中带着一丝暖意的冷香,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心揪的氛围。

室内光线被刻意调暗了些,只留了几盏角落的宫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

江浸月并未卧床,而是被蕊珠和云卷扶着,半倚在临窗的暖榻上。

她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墨发如云般铺散在枕上,更衬得那张脸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她正微微喘息着,似乎连呼吸都耗费着她极大的力气,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更让楚天齐心头一震的是,她那只露在锦被外的、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正执着一支小楷笔,颤巍巍地在一张素笺上写着什么。

榻边的小几上,已然堆放了一叠抄写好的经文,墨迹犹新。

“胡闹!”

楚天齐几步上前,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与薄怒,

“病成这样,还不好生躺着,抄这些劳什子作甚!”

他的声音惊动了榻上的人。

江浸月抬起眼,那双平日流转着万种风情的明眸,此刻因高烧而显得水雾迷蒙,失去了焦距,只剩下全然的虚弱与茫然。

待看清是他,那迷蒙的眼底才艰难地聚起一丝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被更深的柔弱与依赖取代。

她挣扎着想放下笔起身行礼,却被楚天齐抢先一步按住。

“陛下……”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被砂纸磨过,

“您……您怎么来了……臣妾失仪……”

话未说完,便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咳得她单薄的身子蜷缩起来,眼角都沁出了泪花,苍白的脸颊也因此泛起病态的潮红。

楚天齐的心像是被那咳嗽声狠狠揪住,又酸又涩。

他顺势在榻边坐下,一手扶住她轻颤的肩膀,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云卷适时递上的温水,小心翼翼地凑到她唇边。

“别说话,先喝点水。”

他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语气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诱哄。

江浸月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了几下,咳嗽稍缓,便无力地靠回引枕上,气息微弱。

楚天齐这才将目光转向那叠经文,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

是《金刚经》,字迹因主人的虚弱而显得浮软无力,失了往日的风骨,却依旧能看出其清秀的底子,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

他心中微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经文的末尾,却在空白处,看到几行与经文格格不入的、用极细笔触题写的小字:

“病骨支离纱帽宽,孤臣万里客江干。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天地神灵扶庙社,京华父老望和銮。出师一表通今古,夜半挑灯更细看。”

这……这并非寻常闺怨之词,而是一首充满了忧国忧民、羁旅思乡之情的诗!

诗中那“孤臣万里客江干”、“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沉郁与无奈,那“京华父老望和銮”的期盼,像一根根细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楚天齐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瞬间便“读懂”了这诗背后的“心事”。

她哪里是在抄经?她分明是借诗抒怀!

她是在思念她那远在“江南”的故土,是在这病中脆弱之时,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了身为“孤女”的无依与深藏心底的、对家国的忧思!

楚天齐握着那张纸,指尖微微颤抖。

他再看向榻上那个因为被他发现了“秘密”而显得有些慌乱、试图将那张素笺藏起的女子,心中涌起滔天的怜惜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是他,将她从“江南”带入这深宫,是他,给了她看似荣宠的地位,却未能真正驱散她心底身为“异乡客”的孤寂与不安。

她平日里的温婉笑颜,究竟掩盖了多少这样的心事?

“爱妃……”

他声音沙哑,将她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是朕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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