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恩威暗布(1/2)
玄京的初春,总带着几分拖泥带水的寒意。
冬日的积雪虽已消融殆尽,但湿冷的风依旧能从官袍的缝隙钻入,刺得人骨头发僵。
皇城根下,几株迫不及待探出嫩芽的垂柳,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也显得有气无力,仿佛随时会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弯了腰。
东宫,丽正殿书房。
窗外的寒意被厚重的帘帷隔绝,室内炭火充足,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顾玄夜眉宇间那抹沉淀的冷色。
他面前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并非堆积如山的奏章,而是几份看似普通的人事档案与几封密报。
墨羽静立一旁,如同蛰伏的鹰隼。
文镜先生则坐在下首,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那些卷宗。
“殿下,”
文镜先生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陛下将九皇子安排进户部观政,又将殿下手中‘赎买司’的部分权柄收回,分明是扶持幼子,意在制衡。如今朝中,观望之风又起啊。”
顾玄夜指尖轻轻敲击着一份档案,那是关于原工部水司郎中,周文翰的资料。
此人年过四旬,出身寒微,全靠自身才干一步步升迁,精通水利河工,为人耿直,甚至有些迂阔。
因半年前直言顶撞了当时风头正盛的二皇子一党,被寻了个由头罢官免职,如今闲居在家,靠变卖藏书字画度日,境况颇为潦倒。
“周文翰……”
顾玄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其主持修葺的洛水河堤,去岁汛期安稳无恙,保了下游三县百姓平安。此等干才,闲置不用,是朝廷的损失。”
墨羽会意,低声道:“属下查明,周家如今生计艰难,其幼子染病,无钱延医。此人虽迂腐,却极重恩情,且对二皇子一党心存怨怼。”
顾玄夜微微颔首:“找个可靠的、与他有旧的门生故吏,以‘惜才’之名,送些银钱过去,替他解了燃眉之急。记住,不必言明是东宫之意,只需让他感受到雪中送炭之情便可。待他感激在心,再寻个机会,通过吏部正常考绩,将他起复,安排到……漕运总督衙门做个管河同知。位置不高,却关乎南北漕运命脉,正需他这等实干之人。”
“是。”
墨羽领命,身影悄无声息地退下安排。
文镜先生抚须微笑:“殿下此举甚善。施恩于微末,使其感恩戴德,将来便是殿下在实务部门的一颗可靠棋子。此乃‘恩’。”
顾玄夜目光转向另一份密报,眼神微冷。
那是关于礼部祠祭清吏司主事,赵汝明的调查结果。
赵汝明官职不高,却是已故老太师的门生,在清流文人中有些声望,平日里看似清廉自守,实则暗中收受地方官员“冰敬”、“炭敬”,并利用职权,在几次祭祀典礼的器物采买上做了手脚,中饱私囊,数额虽不大,但若揭露,足够他丢官罢职,身败名裂。
“赵汝明……”
顾玄夜指尖划过那几行罪证,
“他那个在老家欺男霸女的侄子,官司都打到京兆尹了,他上下打点,压了下去。还有他去年为母亲操办寿宴,远超其俸禄所能及。”
文镜先生接口道:“此人家族观念极重,又好虚名。殿下可是要……”
“不必动他。”
顾玄夜淡淡道,
“将他这些把柄,让他‘偶然’知晓,已经落在了孤的手中。让他明白,孤若要动他,易如反掌。但孤不会动他,不仅不动,若他识相,日后在清议之中,知道该为谁说话,孤或许还能保他官位,甚至……在他那侄子的事情上,帮他一把。”
很快,一场“意外”在赵汝明身上发生。
他惯用的一个负责与外官接洽的心腹长随,因“酒后失言”,隐约透露出主子的一些隐秘,恰好被与东宫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听”到,并“善意”地提醒了赵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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