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民怨如沸(1/2)
时近初秋,永熙城的天空却依旧残留着夏末的燥热。
太液池的残荷在风中无力摇曳,御花园内的菊圃已初现花苞,但整个宫城的气氛,却比严冬更添几分肃杀。
凤仪宫虽朱门紧闭,皇后柳氏被禁足,但其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依旧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在晏国朝堂与市井的各个角落,是横亘在江浸月任务面前,最后也是最顽固的一道屏障。
流云殿内,却是一派与外界格格不入的温宁。
江浸月伤势已愈,只是眉宇间常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惹人怜惜的柔弱。
她如今是名副其实的柔昭仪,恩宠冠绝六宫。
此刻,她正坐在窗下,素手调香,清冷的香气与她沉静的气质相得益彰。
楚天齐下朝归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愠色。
他习惯性地走向流云殿,仿佛这里是能涤荡他所有朝堂烦忧的净土。
“陛下今日似乎心绪不宁?”
江浸月放下香匙,起身相迎,声音柔婉,带着关切。
她为他斟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菊花茶,清火安神。
楚天齐接过茶盏,叹了口气,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揉了揉眉心:“近日京中物价颇不平稳,尤其是粮价与盐价,波动剧烈,御史台收到了不少民间诉状,言及有商贾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惹得民怨沸腾。”
他语气中带着身为帝王的忧虑,却也有一丝对底下官员办事不力的不满。
江浸月心中一动,知道时机已至。
她并未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待他语气稍顿,才柔声开口,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趣闻:“陛下为国事操劳,也要顾惜身子。说起这物价,臣妾前几日在看一些杂记,倒是想起一桩旧事。听闻……前朝也曾有过类似情形,当时是有几家背景深厚的皇商,联手垄断了江南漕运与淮北盐引,低买高卖,操纵市场,致使民不聊生,最终酿成大乱……”
她话语轻柔,如同闲谈,却巧妙地将“垄断”、“皇商”、“民不聊生”这几个词,精准地抛了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楚天齐的神色,见他眉头微蹙,显然听进去了几分。
“哦?竟有此事?”
楚天齐放下茶盏,目光锐利了几分,
“昭昭还看了这些?”
江浸月适时地垂下眼帘,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臣妾愚钝,只是觉得陛下近日为此烦忧,便胡乱翻些杂书,想着或许……或许能宽慰陛下一二。是臣妾妄言了。”
她以退为进,更显真诚。
“不,你继续说。”
楚天齐被她勾起了兴趣,同时也为她这份“用心”感到熨帖。
“臣妾也只是道听途说,”
江浸月语气愈发谨慎,
“只是觉得,若真有那等势力庞大的家族,能同时影响漕运、盐业乃至京城百物价钱,其能量恐怕……非同小可。寻常商户,岂有这等本事?”
她点到即止,并未提及柳家,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种子,落在楚天齐因皇后之事早已心存芥蒂的土壤上。
接下来的几日,江浸月并未再主动提及此事。
但她通过蕊珠,以“采买些宫外新奇玩意儿”或“打听江南新式绸缎花样”为名,与宫外沈家暗中控制的商铺取得了更频繁的联系。
沈承运作为皇商,虽不及柳家势大,但其商业网络遍布南北,消息灵通。
在江浸月的指示下,沈家开始不动声色地搜集柳家及其旁系、门生利用权势,垄断京城及周边地区粮食收购、囤积居奇,以及插手盐引分配、抬高盐价的具体证据。
这些证据并非凭空捏造,而是柳家多年来肆无忌惮行事留下的真实痕迹,只是以往无人敢深究,或被人为压了下去。
同时,江浸月利用夜读相伴的机会,将她从顾玄夜处学到的、关于市场供需、货物囤积对价格影响的浅显经济学问,以“读史有感”或“听闻海外商贾有此说法”的方式,潜移默化地灌输给楚天齐。
她让他明白,物价异常波动的背后,往往不是简单的天灾,而是人祸,是操纵。
时机渐渐成熟。
这日,一位以刚直敢言着称的御史大夫周正,在早朝之上,手持厚厚一叠诉状与初步查证资料,痛心疾首地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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