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心牢深筑(1/2)

永熙城的初春,仍带着料峭的寒意。连日的阴雨使得宫墙角落滋生出暗绿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朽木的气息。

御花园里的早樱试探性地开了几株,粉白的花瓣在凄风冷雨中瑟瑟发抖,非但没能增添春意,反而更显出一种楚楚可怜的孤寂。

流云殿内,江浸月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里行间。

殿内熏着清雅的冷梅香,却似乎驱不散那股无形的沉闷。

蕊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碟新做的芙蓉糕放在小几上,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娘娘,方才……陛下往听雨轩方向去了。”

江浸月翻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淡淡道:“知道了。” 语气平静无波。

苏晚荷近来确实分去了楚天齐不少注意力。

那位怡才人不仅有着酷似元后的清雅,更在江浸月的“指点”下,愈发懂得如何迎合圣心,时而抚琴,时而与皇帝谈论诗词,将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才女形象经营得恰到好处。

楚天齐在她那里,似乎能找到一种不同于流云殿的、精神上的宁静与共鸣。

云卷在一旁整理香具,低声道:“娘娘,是否需要……”

江浸月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打压苏晚荷?那是下策。

既容易暴露自己,也显得她气量狭小。

她要的,不是驱逐一个竞争者,而是重新牢牢占据帝王心中最特殊、最不可替代的位置。

她放下书卷,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迷蒙的雨丝,脑海中飞速盘算。

楚天齐身为帝王,拥有天下,却也背负着天下。

他渴望真情,却又时刻警惕着算计;他享受苏晚荷带来的精神慰藉,但那种如同镜花水月般的才情,终究隔了一层。

她需要创造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们超越帝妃身份,如同寻常夫妻般共享秘密、共同“冒险”的时刻,将彼此的命运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蕊珠,”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决断,

“去打听一下,陛下近日是否又为北境军饷或漕运之事烦心?还有,内务府最近可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是,娘娘。”

蕊珠虽不解其意,仍立刻应下。

……

两日后,雨歇云散,夜空如洗,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宫闱。

楚天齐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北境战事虽因宸国换帅暂时陷入胶着,但军费消耗巨大,漕运即将开通,各方势力为利益争夺不休,都让他感到疲惫。

他信步走出御书房,髙德胜无声地跟在身后。

“陛下,是回寝宫,还是……”

髙德胜试探地问。

按照近日的习惯,陛下多半会去听雨轩怡才人处听听琴,松快一下心神。

楚天齐望着空中那轮明月,忽然想起了流云殿。

似乎有段日子没好好与昭昭说说话了,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歉疚。

“去流云殿。”

他改变方向。

流云殿内灯火温暖,却并不喧闹。

江浸月并未像往常一样盛装迎接,只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未戴钗环,墨发松松挽着,正坐在小书房的书案后,对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蹙眉思索,手边还堆着几卷舆图。

烛光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柔和而静美。

“昭昭这是在忙什么?”

楚天齐挥手免了她的礼,走到书案旁,好奇地看着摊开的账册和舆图,那似乎是关于漕运和各地粮仓的记录。

江浸月似乎这才发现他来了,连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下意识地想用衣袖遮掩账册:“陛下怎么来了?臣妾……臣妾只是随便看看。”

她越是这样,楚天齐越是好奇。

他按住她的手,拿起那本账册翻看,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地粮仓的存量、漕运路线的损耗预估,甚至还有对一些陈年旧账的批注疑问。

“你看这些做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