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孤影惊心(1/2)

自那日从延禧宫出来,楚天齐的心便如同被浸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窖,一路沉坠,寒意刺骨。

帝王的多疑与那不容侵犯的自尊,连同那份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却早已在日积月累的温情中深植骨髓的对江浸月的爱意,此刻疯狂地交织、撕扯,编成一张巨大而坚韧的网,将他牢牢困在中央,动弹不得。

他无法接受,更不能容忍自己可能只是一厢情愿的臆想。

他是天子,是这万里江山的主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怎能在一个女子身上栽了如此跟头?

尤其,还是在他已然付出了远超对其他妃嫔的真情实意之后?

一股被愚弄、被轻视的愤怒,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一丝隐秘的、被戳破心事的羞耻,如同毒焰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股邪火驱使着他,做出了近乎幼稚却又完全符合他帝王心性与当下心境的举动——他开始了对江浸月蓄意而刻意的冷落。

他不再踏足流云殿,甚至连路过都刻意绕行。

在各种场合,他的目光会有意无意地掠过她,仿佛她只是殿内一根无关紧要的梁柱。他转而频繁地出现在其他宫苑:去贤妃叶知秋的琼华殿品评新得的古画,去“病愈”后愈发谨慎小心的慎嫔张氏处听她说着无关痛痒的奉承话,甚至再次踏足了赵婕妤的延禧宫,听着她带着得意与试探的娇嗔,心中那份因刺激到江浸月而产生的扭曲快意,却转瞬便被更深的空虚取代。

圣心便是后宫的风向标。

几乎是在楚天齐态度转变的瞬间,各种微妙的变化便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蔓延开来。

内务府送来的份例依旧准时,但那锦缎的花色不再是最新颖时兴的,茶叶也似是去年的陈茶。

尚宫局对于流云殿提出的一些用度调整,回复得慢了些,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推诿。

连御花园里负责打理花木的小太监,见到流云殿的宫人,那躬身行礼的幅度似乎都浅了那么一两分。

“听闻了吗?陛下这都七八日没去流云殿了。”

“可不是么,再好的情分,也经不起这般冷落啊。”

“苏才人如今可是独一份的恩宠,陛下昨儿个又赏了她一匣子南珠呢。”

“依我看,柔昭仪恐怕要失宠了。”

这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冷静分析的议论声,如同细密的针尖,隐隐约约地刺入流云殿的宫墙。

蕊珠气得躲在后厨偷偷抹泪,为自家娘娘感到万分委屈;云卷则眼神愈发冰寒,暗中加派了人手,警惕着任何可能趁机构陷的魑魅魍魉,她指间时常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玄铁令牌,那是通往宫外秘密渠道的信物。

江浸月表面依旧平静。

她照常起居,定时去向太后请安,一丝不苟地处理着协理六宫的琐碎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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