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权柄更迭(1/2)

玄京城的深秋,比永熙城更添几分肃杀。

铅灰色的天幕仿佛一块巨大的、浸透了水的脏布,沉甸甸地压在皇城嵯峨的飞檐之上。

连绵的阴雨已经持续了数日,冰冷的雨丝挟带着寒意,无情地抽打着枯黄的落叶,将整座城池浸泡在一片湿冷泥泞之中。

皇宫内苑,尤其是帝王寝宫“紫宸殿”附近,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宫人们行走间皆屏息凝神,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殿内那位日渐衰微的至尊,更怕触怒了如今实际掌控着这座宫殿乃至整个宸国命运的新主。

紫宸殿内,药石的气味浓重得几乎化不开,混杂着名贵龙涎香也掩盖不住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衰败气息。

年迈的宸帝顾臻躺在宽大的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而急促,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不清的呓语,早已不复往日威严。

数名太医日夜轮值守在偏殿,眉头紧锁,面对太子顾玄夜冰冷的询问,只能伏地叩首,颤声回禀“陛下乃积劳成疾,邪风入体,需……需静心调养”,至于何时能好,无人敢给出确切的答案。

监国太子顾玄夜,如今便是在这紫宸殿的外间处理朝政。

他并未坐上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只是在龙榻之侧设了一方案几,但每一个进入殿内禀报的臣子,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比病榻上的皇帝更具实质性的威压。

“殿下,”

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御史大夫张珩,手持玉笏,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微颤,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老臣听闻,吏部侍郎周大人、兵部给事中王大人,以及……及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大人,昨日接连上书乞骸骨,殿下均已准奏。此数位皆为国之干城,多年勤勉,骤然离去,恐……恐伤国本,动摇朝堂安稳啊。”

顾玄夜坐在案后,手中正批阅着一份关于北境新得城池安抚事宜的奏折,闻言并未抬头,笔尖在朱砂砚中蘸了蘸,声音平淡无波:“张御史多虑了。周侍郎年事已高,目力不济,连奏章都需旁人诵读,早已不堪驱策;”

“王给事中其子在外任上闹出人命官司,他虽未直接参与,但教子无方,亦有失察之罪,引咎辞职,全其体面,已是孤念其旧功;至于李副都御史……”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张珩,

“他纵容门下弟子妄议朝政,诽谤储君,结交外官,其心可诛。孤未将其下狱问罪,只准其致仕,已是天恩浩荡。”

他每说一句,张珩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所谓目力不济、教子无方、妄议朝政,不过是欲加之罪!

这三人,皆是朝中较为耿直、曾对太子某些激进政策或人事安排提出过异议的官员。

太子此举,分明是借陛下病重、大权在握之机,行清除异己之实!

“殿下!……”

张珩还想再争,却被顾玄夜抬手打断。

“张御史,”

顾玄夜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前倾,虽坐于下首,那目光却带着俯瞰的意味,

“孤知你忠心为国。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如今北境战事未靖,父皇龙体欠安,朝局稳定为重。些许人事更迭,乃正常新陈代谢,何来动摇国本一说?莫非在张御史眼中,离了这几位,我宸国的天,就要塌了不成?”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话语中的分量和那隐隐透出的威胁,让张珩脊背发凉。

他张了张嘴,看着太子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眼睛,最终所有劝谏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无力的叹息,颓然垂首:“老臣……不敢。”

“不敢便好。”

顾玄夜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奏折,

“若无事,便退下吧。好好准备明日大朝,届时,孤另有要事宣布。”

张珩步履蹒跚地退出紫宸殿,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和冰冷的雨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明白,太子的“清洗”,绝不会就此停止。

果然,次日大朝,便在含元殿那恢宏而压抑的大殿内举行。

因宸帝病重,龙椅空悬,顾玄夜立于丹陛之上,代行皇权。

他一身玄色太子朝服,金冠束发,面容冷峻,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如同鹰隼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首先发难的是新任吏部尚书,一个四十多岁、面容精干、眼神中透着对太子绝对忠诚的官员——他是顾玄夜一手提拔起来的寒门领袖之一。

“启禀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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