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血色残阳(1/2)
楚天齐在宣政殿前那番惊世骇俗的宣言,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晏国朝廷残存的凝聚力与士气。
帝王为红颜弃江山的疯狂,比宸国大军的刀剑更令人绝望。
流言如同野火,瞬间烧遍了摇摇欲坠的永熙城,守军的士气跌落谷底,哗变、逃逸者不计其数。
朝臣们或心灰意冷,闭门不出;或暗中联络,寻求退路;更有甚者,已悄悄准备好宸国的旗帜。
而楚天齐,在经历了那场疯狂的宣泄后,仿佛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
他将一切军务、政务抛诸脑后,不再接见任何大臣,不再批阅任何奏报。
朝会形同虚设,整个帝国的中枢,在最后关头,彻底瘫痪。
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守着江浸月,仿佛她是他在这即将倾覆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强行将她带回了凤仪宫,日夜不离。
他不再谈论国事,不再提及战局,只是痴痴地看着她,一遍遍抚摸着她的脸颊,重复着那些爱语与誓言,眼神中混杂着深入骨髓的爱恋和一种濒临崩溃的偏执。
“昭昭,别怕,朕在这里。”
“朕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谁都不行。”
“你看,外面的花……快要开了,等打完了仗,朕带你去江南……”
他的话语时而清晰,时而混乱,仿佛在编织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美梦。
江浸月看着他日渐消瘦、眼窝深陷的模样,听着他这些不切实际的呓语,心如同被放在文火上反复煎烤。
她亲手将他推向了亡国之君的绝路,也亲眼见证了他因她而生的、彻底的沉沦。
愧疚与怜爱如同两条毒蛇,将她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期间,并非没有忠臣做最后的努力。
凌风一身戎装,不顾禁令闯入凤仪宫外殿,跪地泣血恳求:“陛下!宸军已开始架设攻城器械,永熙城危在旦夕!末将愿率死士护陛下与娘娘突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陛下!”
回应他的,是楚天齐砸碎花瓶的暴怒和声嘶力竭的驱逐:“滚!都给朕滚!谁想走都可以!但谁想让她离开朕的身边,朕就杀了谁!”
另一位老翰林,捧着祖制,在宫门外长跪不起,痛陈利害,请求陛下以社稷为重,至少将皇子们送出险地。
楚天齐却充耳不闻,甚至下令将人拖走。
他彻底关闭了所有通往外界、通往“责任”与“理智”的通道,将自己和江浸月一起,封闭在了这座华丽的、正缓缓沉没的孤岛上。
江浸月试图劝过他,哪怕只是为了楚琰,为了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但每当她开口,触及“离开”、“突围”这样的字眼,楚天齐的反应便异常激烈,他会紧紧抓住她,力道大得让她生疼,眼神惊恐如同即将失去一切的孩子:“不!昭昭,你不准离开朕!不准!我们要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她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疯狂,所有劝解的话都哽在喉头,化作无声的泪水。
她知道,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而她,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他唯一不肯放手的执念。
她不能再“推”他了,哪怕是为了他好。
她只能陪着他,一起坠入这无尽的深渊。
终于,该来的时刻,到了。
在一个血色黄昏,夕阳如同泼洒的浓稠鲜血,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凄厉的橙红。
宸军发动了总攻。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巨石撞击城墙的轰鸣声、士兵冲锋的喊杀声、以及城内百姓惊恐的哭嚎声,如同末日交响曲,清晰地传入了死寂的皇宫。
永熙城,破了。
宫人们早已四散奔逃,昔日庄严肃穆的宫苑一片狼藉,随处可见散落的珍宝和破碎的器皿。
熊熊烈火开始在几处宫殿燃起,浓烟夹杂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楚天齐没有穿戴盔甲,依旧是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却沾染了烟尘与不知何时溅上的血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