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凤囚深宫(2/2)

顾玄夜并不动怒,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骨头硬是好事,但别忘了,你凌家并非只剩你一人。你那年幼的侄子,还有你那嫁入文官家的妹妹……他们的性命,皆在你一念之间。”

他留下这句充满威胁的话,便转身离去。

凌风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而对于楚天齐的后宫,顾玄夜的处理则更为彻底,也更显其冷酷心性。

除了江浸月被特殊“关照”,依旧圈禁在已成半废墟状态的凤仪宫之外,其余所有太妃、嫔妃,无论是否有子嗣,无论是否得宠,一律被登记造册,剥夺封号,废为庶人,全部发往教坊司,充作官妓。

昔日金枝玉叶的妃嫔们,哭喊声、哀求声震天,却无法改变命运分毫,如同货物般被粗暴地拖走,等待她们的是比死亡更屈辱的未来。

最令人心悸的,是对楚氏皇族血脉的清理。

一道密旨自宫中传出,冷酷而高效。

所有记录在案的、与楚天齐有直接血缘关系的皇子,无论长幼,无论是否懵懂无知,均在短短数日之内,以各种“意外”或“急病”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夭折”或“暴毙”。

曾经象征着皇室希望的子嗣,如今都成了必须彻底铲除的政治风险。

同时,所有楚天齐的兄弟、叔伯等近支宗室,也都被罗织罪名,或赐死,或秘密处决,几乎被屠杀殆尽。

只有少数偏远旁支,因威胁不大且主动上表臣服,才得以苟全性命,但也被严密监视,形同软禁。

鲜血,无声地浸透了这座古老宫殿的每一寸土地。

旧日的显贵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凋零,新的秩序在残酷的清算中被强行建立起来。

凤仪宫,如今已成一座华丽的牢笼。

宫门被沉重的铁锁锁住,外面由顾玄夜最信任的“夜枭卫”日夜看守,连只鸟儿都难以自由飞出。

殿内,昔日繁华不再,虽不至于破败,却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孤寂。

江浸月独自坐在窗边,身上依旧穿着那日沾满了楚天齐鲜血、已然变成暗褐色的素白缟素,她不肯更换,也无人敢强迫。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仿佛外界的一切血腥与更迭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庭院里那株新移栽的、与昔日楚天齐为她寻找的品种相似的玉兰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哭,不笑,不言,不语,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玉雕,仿佛她的生命,已然随着那个死在怀中的男人,一同逝去了。

蕊珠小心翼翼地伺候在旁,看着主子这般模样,只能暗自垂泪。

云卷则依旧沉默地履行着她的职责,只是眼神偶尔掠过江浸月时,会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顾玄夜偶尔会来。

他站在殿外,透过窗棂,看着里面那个心如死灰的女子。

他得到了天下,得到了她的人,却似乎永远也无法触及她那颗随着楚天齐一同死去的心。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与……一种更加强烈的、扭曲的占有欲。

江山已定,血色未干。

新的帝国在旧朝的尸骸上建立,而仇恨的种子,绝望的爱恋,与权力的阴影,也在这片刚刚统一的土地上,悄然埋下,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刻,再次破土而出,掀起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