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旧恨新囚(1/2)

暮春的凤仪宫,庭院里那几株被能工巧匠精心养护的玉兰,正值花期尾声。

硕大的花瓣边缘已染上些许憔悴的褐黄,却仍固执地挂在枝头,在午后慵懒而薄凉的阳光下,散发着一种凄艳的、即将凋零的美。

空气里浮动着它们残存的、冷冽的甜香,混杂着泥土和雨水的清新气息,却驱不散宫殿深处那凝滞的哀伤。

江浸月独自立于窗边,身着一袭素净的月白常服,未施粉黛,墨发松松挽起,仅簪着一支毫无纹饰的玉簪。

她的目光,穿透雕花窗棂,久久地、失神地落在庭院角落那株最不起眼的玉兰上。那是……曾经在晏国皇宫,楚天齐亲手与她一同移栽的。

他说,玉兰高洁,如她。

后来,她入宸宫,也不知顾玄夜是出于何种扭曲的心思,竟命人将这株花也一并掘来,种在了这凤仪宫内。

此刻,看着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仿佛承载着太多回忆而不堪重负的花朵,江浸月的眼神空洞而遥远。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沿,仿佛能透过时空,触摸到另一双温暖干燥的手,听到那带着笑意和宠溺的嗓音在耳边低语:“昭昭,你看,它活了。”

就在这时,一股强势而熟悉的气息自身后笼罩而来。

未等她有所反应,一双坚实的手臂便从后面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她紧紧锁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她知道,顾玄夜来了。

他下朝不久,仍穿着一身玄色绣金的常服,身上还带着御书房里龙涎香和奏折笔墨的气息。

他将下颌抵在她单薄的肩窝,呼吸灼热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图安抚却更显霸道的意味:“月儿……”

他唤着她旧日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些横亘在彼此之间的血与恨,

“他已经死了。”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江浸月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如今在你身边的是朕。”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勒断她的呼吸,

“你看,这凤仪宫,这天下,这后位,朕都给了你。月儿,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讨好的、扭曲的邀功,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妻,是我玄宸国名正言顺的皇后。”

他顿了顿,侧过头,试图去看她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软,却带着更深的偏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月儿,楚天齐能给你的,朕也能,朕能给的……更多,更好……”

他列举着:“你看,这玉兰,朕也为你移来了。这满宫的珍宝,四季不败的花……只要你想要,朕什么都给你……”

然而,回应他的,是江浸月死水般的平静。

她甚至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那株玉兰上,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只是吹过耳畔的无关轻风。

良久,就在顾玄夜的耐心即将耗尽,眸中开始凝聚风暴时,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冰冷,没有一丝波澜,如同碎玉投冰:“陛下,”

她轻轻打断他,甚至用上了最疏离的敬称,

“您弄错了。”

顾玄夜箍着她的手臂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试图转过身,面对他。

他没有阻止,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她,里面翻滚着惊疑与即将失控的怒意。

江浸月抬起眼,终于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双怎样空洞的眼睛啊,里面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荒芜的虚无。

“江浸月,”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已经死了。”

“死在您亲手将她送入晏宫的那一天。”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剖开血淋淋的过往。

“如今的我,是沈昭昭。”

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嘲讽,

“是陛下您亲手塑造的,用来魅惑君心、颠覆江山的……工具。”

“从您将我送进晏宫的那一刻起……”

她看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继续用那没有温度的声音说道,

“你我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情分,便已经……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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