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病情(1/2)

秋风渐起,带着肃杀的凉意,卷过玄京城巍峨的宫墙。

曾经在盛夏肆意张扬的草木,如今也收敛了锋芒,叶片边缘染上憔悴的枯黄,在日渐凛冽的风中簌簌作响,偶有几片耐不住寂寞的,打着旋儿飘落,为冰冷规整的宫道铺上一层萧瑟。

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蒙着一层永远也擦不干净的薄尘,连带着日光也显得寡淡无力,照不进人心的阴霾。

凤仪宫内,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闷,仿佛也随着季节的转换,沉淀得更加厚重。

往日里虽也安静,但总还有宫人行走时衣料的窸窣声,偶尔低语的交代声,如今这些细碎的声响似乎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言的、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

源头,来自于凤座之上的皇后——江浸月。

她开始“病”了。

这病来得悄无声息,并非急症,也非外伤。

起初只是食欲不振,面对满桌御厨精心烹制的珍馐,常常只动几筷子便放下,言说“饱了”。

蕊珠忧心忡忡,变着法子让厨房做些清淡开胃或是她往日或许会多尝一口的菜式,却收效甚微。

渐渐地,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愈发显得单薄。

往日合体的宫装,如今穿在身上竟有些空荡荡的,腰带也需往里多收几寸。

脸颊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底下的青影即使用再好的脂粉也难以完全遮盖。

她常常坐在窗边,一坐便是半日,望着庭院里凋零的秋色出神,眼神空蒙,仿佛神魂已不在躯壳之内。

“娘娘,您再用些燕窝粥吧?好歹垫垫肚子。”

蕊珠捧着一盅还温热的粥,声音里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恳求。

江浸月缓缓摇头,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撤了吧,没胃口。”

蕊珠看着她越发尖削的下巴,心头酸涩,却不敢多言,只能默默将粥碗端走,转身时悄悄用袖角按了按眼角。

消息自然瞒不过顾玄夜。

起初,他只是皱紧眉头,吩咐太医署派最好的太医前来请脉。

须发皆白的院正大人屏息凝神,手指搭在皇后纤细的手腕上,良久,眉头却越皱越紧。

脉象显示,只是忧思过度,脾胃虚弱,肝气郁结,皆是心病引致的体虚之症,并无什么器质性的恶疾。

开了几副安神开胃、疏肝解郁的方子,无非是些人参、茯苓、白术、柴胡之类。

药,一碗碗地煎好,浓黑的汁液,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顾玄夜有时会亲自过来盯着她喝药。

他挥退宫人,端起药碗,用银匙轻轻搅动,然后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喝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浸月眼睫微垂,并不看他,只是顺从地微微张口,将那苦涩的汁液咽下。

一碗药,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被他亲手一勺一勺喂完。

她没有任何反抗,却也毫无生气,像是一个精致却失魂的人偶。

然而,汤药灌下去,她的情况却不见丝毫好转,反而有日渐沉重的趋势。

精神愈发倦怠,有时说着话,眼神便会涣散开去,身形也愈发轻减,仿佛秋日枝头最后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顾玄夜的耐心,在这无声的消耗中,逐渐告罄,转而化为一种焦躁的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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