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花轿(1/2)
甬道尽头的石壁如被无形之手斩断般突然消失,一股混杂着腐朽桑皮纸、凝固烛油与潮湿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姜叶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瞬间攥紧了药箱提手 —— 那木头提手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发滑,药箱里的银针盒轻轻碰撞,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视野陡然开阔,竟是一处高约十余米的地下穹顶空间,头顶岩层裸露,渗出的水珠顺着石缝缓缓滴落,“滴答、滴答” 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数十盏青铜制的长明灯悬在穹顶铁链上,昏黄的光焰被穿堂风卷得剧烈摇曳,将地面照得忽明忽暗,光影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纹路,像无数只蠕动的鬼影。
正前方是一条宽约四米的青石板路,路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缝隙里钻出的青苔泛着暗绿,还沾着未干的水汽,踩上去隐约能感觉到鞋底的湿滑。石板路笔直向前延伸,如一条青灰色的带子,直指远处矗立的一座古楼。而石板路两侧,是下陷三四米的洼地,密密麻麻摆满了人偶与纸人,数量多得望不到边际 —— 木质人偶的漆面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朽木,有的嘴角咧到耳根,喜笑颜开的脸上嵌着两颗黑洞洞的琉璃眼珠,瞳孔里映着长明灯的光,像是在死死盯着路人;有的双眼圆瞪,青灰的脸颊上涂着早已发暗的腮红,嘴角向下撇着,愤怒的神态像是要挣脱束缚扑上来咬人;纸人则穿着褪色的红绿嫁衣,布料脆得一碰就碎,有的垂着脑袋,纸做的脸颊被潮气浸得皱成一团,鬓角插着的纸花掉了一半,像是在无声哭泣;有的歪着脖子,纸糊的眼珠用浓墨点得极大,眼白部分泛着黄,直勾勾地盯着石板路,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这…… 这是什么地方?” 姜叶的声音有些发颤,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左眼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痒意,心胎的能力被这诡异的氛围不自觉触发 —— 视野瞬间变得清晰,他甚至能看清纸人嫁衣上绣错的缠枝纹(本该向上缠绕的枝桠,有几处竟反着向下,像是被人故意绣错),人偶关节处缠绕的烂麻绳(绳结是鬼渊宗特有的 “锁魂结”,他曾在医书里见过记载),还有洼地角落里堆积的、早已风化的纸钱灰,风一吹,便化作细粉飘起,落在人偶的肩头,像是一层薄薄的雪,又像是一层裹尸布。
他忍不住往斗笠人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到对方的黑袍,能感觉到布料下传来的僵硬 —— 斗笠人似乎也在警惕周围的动静。姜叶的后背泛起一层冷汗,浸湿了里衣,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 若不是前阵子在落神湖底见过女尸的那几天经历,此刻怕是早已吓软了腿,连站都站不稳。这中式恐怖的阵仗,比他在《奇闻异志》里见过的任何邪祟记载都要渗人,尤其是长明灯的光映在纸人脸上时,那些静止的面容竟像是在微微抽动,纸做的嘴唇似乎动了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开嘴发出声音。
身旁的刀疤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捂着腹部伤口的手紧了紧,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黑袍下摆,蛇纹刀的刀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浅痕,发出 “嗤啦” 的轻响,显然也被这场景惊到,连伤口的疼痛都暂时压了下去:“这地方…… 太诡异了,不像是地宫,倒像是个…… 殉葬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扫过那些人偶时,下意识避开了最前排那个咧嘴笑的木偶 —— 那木偶的笑容弧度,竟与他二十年前在鬼渊宗祭祀大典上见过的、用来献祭的傀儡一模一样,连眼珠的颜色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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