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躁动(2/2)

“唔……” 姜叶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晕开深色的印子。左眼的温热感突然变成灼热的刺痛,像是有团火在眼底燃烧,紧接着,脑海里像是被人塞进了无数块破碎的琉璃镜片,无数记忆碎片毫无章法地疯狂闪现:有时是落神湖底女尸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她嘴角挂着诡异的弧度,指尖的指甲泛着青黑,指甲缝里还沾着暗红的血痂;有时是孩童时期在姜府药庐捣药的场景,他握着青石药杵刚要落下,药臼里的甘草、当归突然变成了一堆带血的碎骨,骨头上还缠着几缕黑发;有时是暗市巷口挂着的红灯笼,灯笼里的烛火突然变成幽蓝的鬼火,映得周围路人的影子扭曲成獠牙外露的怪物形状。这些记忆毫无关联,没有半分重叠,却像决堤的潮水般涌来,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别…… 别过来……” 姜叶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古楼发黑的木墙上,发出 “咚” 的闷响,震得墙缝里的积灰簌簌往下掉。他双手死死抱住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腹几乎要嵌进头皮里。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 花轿的红绸轿帘在他眼中变成了女尸身上腐烂的嫁衣,木偶的木头脸变成了女尸半边腐烂的面容,连空气中飘着的霉味,都变成了女尸身上那种混杂着腐肉与泥土的腥臭味。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呜咽,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石子,连发出声音都觉得疼,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大脑,又像是有双手在撕扯他的意识。

“姜叶!” 墨无常最先察觉到不对,他收起折扇,快步上前想扶住姜叶摇摇欲坠的身体,可刚迈出两步,便被双瞳女抬手拦住。她的手臂伸直,掌心对着墨无常,银蓝色的双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双瞳女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姜叶痛苦的模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别碰他,这是心胎完全觉醒的必经之路,外力干扰只会让他走火入魔。” 她话音刚落,手中的霓虹珠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七彩光芒,光芒穿透她的指缝,瞬间挣脱了她的手掌,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朝着花轿飞去。双瞳女没有伸手去拦,只是默默收紧了手指,指腹残留着珠面的余温 —— 对她来说,此刻姜叶的心胎觉醒,比霓虹珠的去向重要得多,这是鬼渊宗等了几百年的机会,也是对她很重要的一次观察。

霓虹珠在空中悬停片刻,稳稳落在花轿里,“咔嗒” 一声轻响,像是精准嵌入了某个凹槽,瞬间触发了隐藏的机关。紧接着,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花轿开始无风自动,红绸轿帘轻轻晃动,发出 “哗啦、哗啦” 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轿内轻轻拂动;两侧洼地的木偶和纸人突然有了动静 —— 木偶的木头关节发出 “嘎吱、嘎吱” 的刺耳声响,原本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琉璃眼珠转动着,齐刷刷地看向姜叶的方向;纸人的手臂轻轻摆动,纸做的嫁衣裙摆随风飘动,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在跳一支诡异的舞蹈,又像是在向姜叶发出无声的召唤。

“这…… 这是怎么回事?” 刀疤男猛地握紧手中的蛇纹刀,刀身在长明灯下泛着冷光,他警惕地盯着那些动起来的人偶纸人,后背泛起一层冷汗,连腹部的伤口都忘了疼。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与那些诡异的东西拉开距离,蛇纹刀的刀尖微微下垂,对准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咧嘴笑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