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砺石无声,锋芒自显(1/2)
林家宅院南侧,存在着一片与林傲的“傲然居”风格迥异的院落。这里没有精巧的亭台楼阁,没有雅致的花草点缀,院墙是敦实厚重的青条石垒砌而成,地面铺着打磨粗糙但异常坚实的石板,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皮革与金属的气息。
院门上悬挂的匾额亦如其主人——“砺石院”。三个大字并非名家手笔,笔划粗犷犷,棱角分明,仿佛是用钝斧劈凿而成,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
此刻,院内唯一的建筑——一座低矮但异常宽敞的石屋门被推开。林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阔,穿着最简单不过的灰色麻布无袖短褂和同色长裤,粗壮如古树虬枝的手臂裸露在外,充满了原始的爆发力和惊人的韧性。
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形成的健康黝黑,如同浸饱了油脂的熟铜。一张方脸轮廓硬朗,浓眉如墨,鼻梁高挺,嘴唇习惯性地微微抿着,显得沉默而坚毅。眼神清澈,带着一种未经世事复杂侵染的纯粹,此刻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惺忪,但更多的是对即将开始新一天的专注。
他迈步走出石屋,脚步落在石板地上,发出沉稳的“咚...咚...”声,仿佛连大地都在回应他的重量。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环顾四周的闲情逸致,他径直走向院落一角。
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几件奇特的“衣物”。并非绫罗绸缎,而是由一片片厚实的、浸染成暗红色的不知名兽皮缝制而成,内里似乎还衬着某种沉重的金属片。这是一套特制的“千钧负重衣”。
林山俯身,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拿起一件件组件,熟练地套在身上。先是护胸,沉重的皮革与金属贴合胸膛,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然后是护臂、护腿,最后是一件仿佛小型门板般的背甲。
当他直起身时,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那套沉重的负重衣仿佛与他本就雄壮的身躯融为一体,非但没有显得臃肿,反而更添几分山岳般的巍峨。清晨微凉的空气似乎都被他周身散发的、无形的热力所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肉眼可见地扩张,随即缓缓吐出,一道凝练的白气如同箭矢般射出尺许远。没有热身,没有多余的花哨,林山迈开大步,就在这砺石院宽阔坚实的石板地上,开始奔跑!
“咚!咚!咚!咚!”
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如同重锤擂鼓,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巨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脚下的石板仿佛都在微微震颤。他奔跑的姿势并不优美,甚至显得有些笨拙,每一步都踏得极实,身体的重心随着步伐稳稳前移,像一头在莽莽荒原上埋头疾行的远古巨象。
汗水几乎在他迈出第一步时就从他额角、鬓边涌出,迅速汇聚成溪流,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脖颈,滑过贲张虬虬结的胸肌和臂膀,浸湿了粗糙的麻布短褂,在深色的负重衣上洇开更深的痕迹。
他的呼吸粗重而悠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抽干,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的气息。眼神却愈发清明锐利,仿佛这沉重的负担和剧烈的运动,反而是一种独特的清醒剂,将他体内的力量一点点唤醒、点燃。
砺石院的位置相对偏僻,但这沉重的脚步声依旧惊动了附近的仆役和少数早起的族人。有人好奇地探头张望,看到那如同人形凶兽般奔跑的身影,脸上无不露出敬畏之色。
一位在附近打扫的老仆停下动作,望着院中那个沉默奔跑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低声对身边年轻的杂役道:“看到没?那就是二长老的孙子,林山少爷。每日雷打不动,负重千斤,绕院百圈。这份毅力,这份天生的神力,啧啧...”
年轻的杂役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胳膊,咽了口唾沫:“千斤...百圈?这...这还是人吗?”
老仆摇摇头:“林家年轻一辈,论天赋异禀,林山少爷当属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心思纯粹,就认一个‘练’字。”
院内,林山对周遭的目光浑然不觉。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脚下的路、身上的重负和体内奔腾咆哮的力量。一百圈,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当他停下脚步时,浑身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干燥的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他闭目调息片刻,随着几个深长的呼吸,那剧烈的心跳和奔腾的气血渐渐平复下来,只有周身蒸腾的热气还在昭示着刚才的消耗。
解开沉重的负重衣,随意地抛在一旁,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林山走到院落中央的空地。这里没有华丽的演武台,只有一片被踩踏得异常坚实光滑的土地。空地边缘,摆放着几件训练器械:两个磨盘大小的实心石锁,一根乌沉沉的、碗口粗细的玄铁长棍。
他先是走到石锁前。这对石锁通体由最坚硬的黑岗岩凿成,每个至少五百斤。林山弯腰,大手一抓,五指如同铁钳般深深嵌入石锁顶部的凹槽,没有蓄力,没有呐喊,腰背一挺,双臂肌肉坟起如丘壑,“嘿”地一声轻喝,两个加起来千斤重的石锁竟被他稳稳地单手平举而起!
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数息,眼神平静地看着石锁粗糙的表面,仿佛在感受其冰冷的质感和无言的重量。然后,他开始演练。
动作并不复杂,无非是左右平举、上下翻飞、或单手交替抛接。但在他手中,这两块千斤顽石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两团飞舞的黑影!风声呼啸,沉重的破空声“呜呜”作响,搅动着院内的空气。
石锁翻飞间,时而如流星赶月,时而如泰山压顶,轨迹大开大合,充满了纯粹的力量美感。每一次抛接,每一次轮转,都精准无比,显示出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早已达到收发由心、举重若轻的化境。
演练到最后,他双臂猛地一振,两个石锁带着骇人的风声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两道沉重的抛物线,然后“轰隆”一声巨响,稳稳地叠落在空地边缘的指定位置,分毫不差,激起一片尘土。这举重若轻的精准一掷,比刚才的飞舞更显功力。
他走到石锁旁,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如同拍打老友的肩膀,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笑容。
接着,他走向那根静静矗立的玄铁长棍。此棍长近一丈,通体由深海沉铁打造,乌沉沉没有丝毫光泽,唯有棍身上天然形成的暗银色云纹,如同凝固的雷霆。棍名“镇岳”,重量更是惊人。
林山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握住棍身中段。入手冰凉沉重,一股沉甸甸的踏实感瞬间传遍全身。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他双腿微屈,如同老树盘根,牢牢钉在地上。腰马合一,力从地起,贯于臂腕!
“嗡——”
一声低沉而浑厚的颤鸣自棍身发出,仿佛沉睡的凶兽被唤醒。林山动了!
招式依旧是林家基础棍法《破军棍》中的劈、扫、崩、撩、点。然而在他手中,这最基础的招式却焕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
劈!长棍高举过头,力劈华山!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棍影如山倾,带着无与伦比的霸道气势轰然砸落,仿佛要将大地劈开!
扫! 腰身拧转,棍随身走!一道乌光如同横扫千军的巨浪,以林山为中心呼啸着席卷开来,卷起地上的碎石尘土,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棍风所及,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崩! 棍头如毒龙出洞,闪电般向前一点!没有风声,却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穿透力骤然爆发,前方数丈外的一根用作标靶的坚硬木桩,中心位置“噗”地一声,瞬间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透窟窿!木屑纷飞。
撩! 棍身自下而上,逆天反撩!乌光由地面升腾而起,带着一股掀翻一切的狂猛力量,仿佛要将苍穹都捅个窟窿!
点! 棍影如雨,密集泼洒!看似轻柔迅捷的点刺,每一次落在虚空中,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啵”响,那是力量极度凝聚后瞬间释放的爆音!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标靶被他精准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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