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除夕夜探货栈秘,守岁人惊古城现(1/2)

腊月三十,子时初刻。

爆竹声如潮水般在黑水城的大街小巷炸开,红的、绿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将飞雪映成五颜六色的光点。林缝六人借着这震耳欲聋的喧嚣,在屋脊巷道间悄无声息地穿行。雪还在下,但比前几日小了许多,细碎的雪花在烟花光芒中飞舞,像无数萤火虫。

隆昌货栈的轮廓在夜幕中渐渐清晰。与白日不同,此刻货栈周围竟亮着几点灯火——不是灯笼,而是插在雪地里的火把,橘黄的火光在寒风中摇曳,将积雪映出暖色。火把旁,隐约可见有人影晃动。

“有人守夜。”慕容白蹲在一处屋脊后,低声道。

林缝凝目望去。货栈前院立着四支火把,呈四角分布,每支火把旁都站着个裹着厚皮袄的汉子,腰间佩刀。从站姿和警惕的神态看,确是训练有素的守卫,不似寻常看家护院。

“是白日那些黑衣人?”云宸问。

“不像。”林缝摇头,“白日那些黑衣人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更像军中精锐。这几个虽然也警惕,但站姿松散,握刀的姿势也随意,倒像是……衙门的差役?”

“衙门的人?”林清璇诧异,“老徐头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么?说是急症暴毙,怎会还派人守夜?”

“或许结案只是对外说法,实则仍在暗中调查。”慕容白道,“又或者……这些人是奉命在此看守,不让闲人靠近,以免发现什么。”

林缝观察片刻,指了个方向:“从西边围墙进。那里有棵枯树,可借力上墙。围墙后是货仓,离地窖入口最近。”

六人如狸猫般滑下屋脊,贴着墙根阴影移动。除夕夜的喧嚣是绝佳的掩护,爆竹声此起彼伏,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很快来到西墙下,那棵枯树果然还在,枝干光秃,覆着厚雪。林缝率先跃起,在树干上一点,已翻上墙头。墙内是货仓的后院,积雪平整,无人足迹。

众人鱼贯而入,在货仓檐下聚拢。前院火把的光透过破窗,在雪地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地窖入口在院东角,此刻被一块新搬来的青石板盖着,石板上还压了块百余斤的磨盘。

“有人动过。”林缝低声道。白日他们离开时,只是用原来的石板虚掩,并未压重物。

慕容白上前,单掌按在磨盘侧面,真气微吐。磨盘竟被无声无息地平移开尺许,露出下面的石板。他如法炮制,将石板也掀开一道缝隙。一股阴寒湿气涌出,比白日更重,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陈年的血液。

“下面有东西。”白玉娘忽然开口,她虽被要求留在客栈休息,但执意跟来,此刻脸色比雪还白,“很多……活物。”

林缝看向她。白玉娘按着心口,呼吸急促:“不是蛊虫,是……更原始的东西。像虫子,又像菌类,数量很多,在下面……蠕动。”

林清璇取出那个盛着“地炎草”药粉的白玉小碟,用指尖蘸了些,弹入地窖入口。药粉落下,黑暗中忽然亮起星星点点的暗红荧光,像夏夜的坟地鬼火,一闪即逝。

“是那些菌丝。”林清璇低声道,“它们在生长,而且……数量比白日多了数倍。”

林缝不再犹豫,率先钻入地窖。慕容白、云宸、林清璇、林小婉紧随其后,钱教头则留在入口处把风。下到地窖底部,眼前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白日里那块被清理过的地面,此刻竟铺满了灰白色的菌丝!菌丝厚达寸许,如地毯般覆盖了整片区域,还在微微起伏,仿佛在呼吸。更诡异的是,菌丝表面竟生着无数细小的、米粒大的暗红斑点,如血滴,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而在菌丝“地毯”的中心,那个脸盆大小的浅坑处,此刻竟鼓起一个半人高的、形如茧包的隆起。茧包表面覆盖着更密集的菌丝,那些暗红斑点在此汇聚,形成扭曲的、类似血管的纹路。茧包内部,隐约可见有东西在缓缓蠕动,一起一伏,像心脏在搏动。

“这是……在孕育什么东西?”林小婉声音发颤。

林清璇蹲下身,用银针小心挑起一缕菌丝。菌丝离地的刹那,竟如活物般扭动,试图缠上银针。她迅速将菌丝投入随身携带的一个玉瓶中,塞紧瓶塞。瓶中传出细微的“滋滋”声,菌丝在药粉中迅速枯萎,化为一小撮灰烬。

“这东西惧阳火。”林清璇起身,面色凝重,“但生长极快,白日我们离开时还只是砖缝里有少许残留,现在已铺满地面。照这个速度,不出一日,这整个地窖都会被菌丝覆盖。”

“那些暗红斑点是什么?”林缝问。

林清璇摇头:“不清楚,但……”她忽然一顿,侧耳细听。

地窖中一片死寂,只有菌丝蠕动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但在这片死寂中,众人隐约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从茧包内部传来的、沉闷的、有节奏的“咚、咚”声,像心跳,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用钝器敲击内壁。

“里面……是活的。”白玉娘退后一步,声音发紧,“我能感觉到,里面有……意识。很混乱、很狂暴的意识,充满饥饿和仇恨。”

慕容白忽然开口:“你们看茧包底部。”

众人凝目望去。在茧包与菌丝地毯的连接处,竟散落着几件物品——半截断裂的玉簪、一只磨破的棉布鞋、还有几片暗褐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碎布。

“是老徐头的遗物?”云宸低声道。

“恐怕不止。”林缝蹲下身,用剑尖小心拨开那几片碎布。布片下,露出一小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牌上刻着字,但被污血浸染,模糊不清。他用袖角擦去表面污渍,借着地窖入口透下的微光,勉强辨认出几个字:“……昌货栈……徐……”

确是老徐头的身份牌。但木牌旁,还有一样东西——一枚铜钱大小的、暗青色的鳞片!鳞片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细密的、螺旋状的纹路,触手冰凉坚硬,绝非鱼鳞或蛇鳞。

“这是什么?”林小婉问。

无人能答。林缝将鳞片收起,正欲再查,地窖入口忽然传来钱教头急促的鸟鸣声——三短一长,是示警!

几乎同时,前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火把的光透过地窖入口的缝隙晃进来。

“快走!”林缝低喝。

众人迅速退向地窖另一侧的备用出口——那是白日里探查时发现的一条隐蔽通道,藏在堆放的破烂木箱后,通往后巷。林缝殿后,在钻入通道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菌丝地毯上的暗红斑点,此刻竟齐齐转向地窖入口方向,如无数只眼睛。而那个茧包,搏动的频率明显加快,“咚咚”声如擂鼓,在狭小的地窖中回荡。

他不再停留,闪身进入通道。通道狭窄低矮,需弯腰前行,走了约莫十余丈,前方出现向上的石阶。爬上石阶,顶开一块活动的青石板,众人鱼贯而出,已身处货栈后巷的阴影中。

后巷漆黑,远处街市的喧嚣隐约传来。六人刚松口气,巷口忽然亮起火光,一队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众人屏息静气,贴在墙根阴影中。更夫们似乎喝了酒,脚步踉跄,说笑着渐行渐远。

“回去再说。”林缝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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