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冰封万古悟真意,玄阴遁影待出关(1/2)
冰窟中的修炼,仿佛一场与时间、与法则本身的无声角力。李不言盘坐在冰潭之畔,额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瞬间便被极寒冻结成冰晶。他双手的结印动作越来越快,指尖真元流转勾勒出的蓝色光痕也愈发清晰稳定。但每当那微小而脆弱的“冰封领域”雏形即将稳固之时,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导致功亏一篑。
“停。”苏墨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精准地点出关键,“这一次,你对‘静’的掌控过了头。领域之内,近乎死寂,连最基本的法则循环都被你强行扼制。这并非‘冰封万古’的真意。法则领域,当是自成一界,内部自有其运转规律,只是这规律以‘极寒’、‘迟缓’、‘凝固’为主。你强加意志,扼杀一切,看似领域稳固,实则如无根浮萍,稍有外力或你心神波动,便会崩塌。重来,试着在构建‘静’与‘寒’的同时,留出一丝法则自然流转的余地,如同冰下暗流,虽缓,不绝。”
李不言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让他精神一振。他散去即将溃散的领域,闭目调息,脑海中反复咀嚼苏墨的话。之前他追求的是绝对的控制,将领域内的一切都强行纳入自己理解的“静”与“寒”的框架,这确实违背了法则“自然存在”的本质。他需要做的,是引导、是塑造环境,而非粗暴地掌控。
他重新开始。双手结印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每一个印诀都更加沉凝,指尖的真元光痕也少了几分刻意的锋锐,多了几分圆融。他不再强求领域内万物死寂,而是观想着:空气的流动缓慢到近乎停滞,但仍在极其细微地交换;冰寒并非死物,而是在领域内遵循某种更缓慢、更深沉的韵律流转;甚至那被压制的“时间”,也并非真的停止,只是被拉长到近乎无限……
渐渐地,一个新的领域雏形再次出现。这一次,范围依旧只有三尺,但感觉截然不同。之前的领域,像是一个脆弱的气泡,内部是强行维持的死寂。而这一次,领域生成时,冰窟中弥漫的玄阴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温和的牵引,自然而然地朝领域边缘汇聚、融入,使得领域的边界虽然模糊,却异常稳定。领域内部,那股令人心悸的“静”与“寒”依旧存在,但细察之下,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流动”与“循环”。
一息,两息,三息……十息!领域稳定地维持了十息!
虽然只有短短十息,但李不言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这一次,他没有感到之前的强行支撑与心力交瘁,反而有一种领域与周围环境、与自身真元神魂和谐共鸣的舒畅感。
领域在第十一息时缓缓消散,并非溃散,而是真元无以为继后的自然消退。
“很好。”苏墨的声音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赞许,“此番方摸到些门道。你已初步领悟到,法则领域并非囚笼,而是一方遵循特定规则的小天地。你便是这天地的缔造者与核心,需与之相融,而非相抗。不过,十息尚短,真元消耗仍显粗疏,对法则之力的引动也过于依赖外界玄阴之气。接下来,尝试缩小范围,但延长维持时间,同时减少对外界灵气的依赖,更多以自身真元为源,构建领域核心。”
“是,前辈。”李不言精神大振,服下一颗自己储备的、补充真元的“凝元丹”,略作调息,便再次开始。
这一次,他将领域范围控制在一尺见方,就在自己双掌之间的方寸之地。范围缩小,掌控力自然提升,对真元消耗的要求也相对降低。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真元,在双掌之间那片狭小的空间里,构建着那个遵循“极寒迟缓”法则的微小天地。
时间在一次次尝试中悄然流逝。冰窟内无日月,但李不言能通过腹中饥饿的次数、丹药消耗的数量,以及自身神魂的疲惫程度,大致判断出又过去了两三日。
他的进步是清晰可见的。从最初只能维持十息,到后来能稳定维持三十息、五十息;从必须依赖冰窟浓郁的玄阴之气,到后来能以自身真元为主,外界灵气为辅;从领域范围一尺,到逐渐能扩大到两尺、三尺,且稳定性不减。
更重要的是,他对“冰封万古”这一法术的理解,也在一次次实践中不断深化。他不再仅仅将其视为一个强大的封印禁术,而是开始理解其背后蕴含的、关于“冰之法则”的种种变化与应用。
“冰封万古”,核心在于“封”。而要达到“封”的效果,其手段是创造一处极致寒冷、近乎时间停滞的领域。这其中的“寒”,并非简单的低温,而是一种能够侵蚀能量、凝固物质、迟缓思维、乃至冻结时空的法则之力。而“停滞”,也并非真正的停止,而是将变化的速度降到极低,低到相对于外界正常时空,近乎静止。
李不言在构建领域时,开始尝试加入更多对法则的细微操控。比如,在领域内,他可以让寒气更具“侵蚀性”,专门针对某种属性的能量;也可以让“迟缓”的效果,更多地作用于神魂感知,而非物质实体。当然,这些尝试都还非常粗浅,且极不稳定,往往稍一尝试,便会引起整个领域的崩溃。但这无疑是通向更高境界的必经之路。
这一日,李不言结束了一次长达百息的领域维持修炼,缓缓收功。虽然精神疲惫,但双眸明亮,对自身真元的流转、对周围寒气的感应,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感觉,自己已经初步掌握了“冰封万古”的基础构建与维持,虽然离真正用于对敌、尤其是封印冥主分神那种存在还差得极远,但总算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还算有些样子了。”苏墨的声音传来,“以你筑基初期的修为,能在短短七八日内,将‘冰封万古’的领域雏形构建并维持到这般程度,已属难得。看来血髓王果与古树传承,确实让你获益匪浅。不过……”
他话锋一转,漆黑的眼眸望向李不言:“你可知,为何我一直让你在此冰窟中修炼,且反复强调根基与领悟,却不急于让你真正尝试以此术去触碰封印,或应对可能的外敌?”
李不言沉吟片刻,道:“可是因为晚辈修为尚浅,对法则领悟不足,贸然动用,恐反受其害?亦或是此术消耗太大,一旦施展,若无必胜把握,便会陷入绝境?”
“这两点固然重要,但并非最关键。”苏墨缓缓摇头,“最关键之处在于,‘冰封万古’,乃至整个‘寒梅封天阵’的核心,从来就不是‘杀伐’,而是‘守护’与‘牺牲’。”
李不言心神一震,望向苏墨。
“你修炼此法时,可曾感觉到,当领域构建,你自身神魂与真元化为领域核心时,那种与领域同呼吸、共命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紧密联系?”苏墨问。
“确有。”李不言点头。领域维持时,他感觉自己的部分心神仿佛融入了那片小小的寒冷天地,领域的稳定与否,直接牵动着他的神魂。
“这便是了。”苏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冰封万古’,一旦对敌施展,特别是用来封印冥主分神这等存在,施术者的神魂意志,便将与封印领域彻底绑定。敌人冲击封印,便是在冲击你的神魂;岁月消磨封印,便是在消磨你的意志。除非封印被从外部以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破解,或者你自己主动解除,否则,你将永远承受这份重压,直到……神魂耗尽,意志消亡,彻底化作封印的一部分。”
李不言沉默。他虽从传承中知道施展此术代价巨大,但苏墨此刻的描述,更直观地揭示了那种永恒的、与封印同化的孤独与沉重。
“当年宗主李寒梅,便是以此身魂,化入‘寒梅封天阵’核心,承受三百年反噬侵蚀,方保封印不破。”苏墨的声音低沉下去,“我这一缕残念,亦与阵眼同化,方知其中滋味。那并非简单的痛苦,而是一种永恒的、冰冷的‘存在’,感知着封印的每一丝波动,对抗着内部邪魔的每一次冲击,同时感受着自身存在一点点被磨灭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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